青耕（9）

无支祁我要星石…是为了救我弟弟。

无支祁目光落在青耕手中那块还在微微发光的星石上。

无支祁他病了很久了。什么药都试过，什么办法都求过。

无支祁后来我听说敖登部落有一块星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物，当年连瘟疫都能不药而愈。我想，它一定能治愈我弟弟的病。

无支祁脸上的痛苦不似作伪。

青耕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星石。

它曾经是敖登族供奉的圣物，是上天垂怜的凭证，可飓风来的时候，它没有护住任何人。

青耕忽然不想碰它了。

她将手一扬，星石落回无支祁怀里。

无支祁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又抬起头看青耕，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青耕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片被风沙填平了的废墟上。

地珠的家曾经就在那里。

她说过阿父给她留了一颗叫‘银月之辉’的萤石，要镶在项链上，祈福仪式的时候亲手给她戴上。

她说青耕你到时候回来，我给你单独摆一桌，鸡鸭鱼肉一样不少，你坐上座，我跟蛮满一起给你敬酒。

青耕蛮满，是哪个部族的。

无支祁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无支祁我只是听说，不知道他来自哪个部落。但总归也已经死在这场飓风之灾里了。

无支祁离开后，青耕环视了一圈贫瘠的荒沙，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她正要离开，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贴着沙面在游走。

青耕低下头。

一条蛇正朝她而来。

那蛇不大，通身覆着一层极淡的粉色鳞片，在这片漫天黄沙的映衬下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娇嫩。它的脑袋微微昂着，那双豆子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睁着，朝她的方向，游得又快又急。

青耕怔了一瞬。

青耕……小九？

她蹲下身，将小蛇从沙土上捧了起来。

青耕低头看着它，眉心微微蹙起。

虽说青耕曾经给小九输送过妖力，可再怎么说，它也只是地珠在天火坑中捡的一条小蛇。

一条普通的蛇，是怎么从这场飓风之灾里活下来的？

小九从她掌心里昂起脑袋，细长的身子沿着纤细的手腕攀了上来。

青耕的指尖抚过它的脊骨。

妖可以读取活物的记忆，只需将妖力探入，那些它见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都会呈在她眼前。

地珠最后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蛮满是怎样骗走星石的，飓风是怎样摧毁敖登部落的，她想知道的一切，都能从小九身上得到。

青耕没有犹豫，她将指尖点上小九的额头，妖力便从她指尖探了过去。

小九的身子微微一僵。

下一瞬，它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青耕的手指上。

这点痛大妖来说轻得像被草叶边缘划了一下，只是让她太过意外。

小九的蛇信探出来，飞快地将那几滴血珠卷入口中。

青耕捏住了它的七寸。力道不重，刚好够让它安分下来。

青耕怎么这么不乖。

小九被她捏着，身子垂在她掌沿外，尾尖还勾着她的小指不肯松开，轻轻地，像是讨好似的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