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地珠来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从前她隔三差五就要过来,哪怕没什么事,也要蹲在旁边看青耕伺弄那些药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现在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青耕有些疑惑,终于问出了口。
地珠听她问起,怔了一下,然后笑意便像化开的蜜一样。
她笑着告诉青耕,近来认识了一个叫蛮满的外来人,那人说话做事都跟部落里的糙汉子不一样,她觉得很新鲜,很有趣。
说话的时候,地珠神色雀跃,语调柔软。
青耕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个蛮满她远远见过两三次,总让她觉得有些别扭,可地珠如今显然正高兴着,青耕没必要去做那个扫兴的人。
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
青耕手里那臼薄荷叶还没捣完,蛮满的声音便从山道那头传了过来,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热络劲儿,边走边扬声喊地珠的名字,说后山那片野果子树都红透了,催她一道去采。
地珠应了一声,回过头问青耕要不要一起去,青耕只说手头还有几株草药要整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地珠也没再多劝,笑了笑,提起裙角就朝蛮满那边小跑过去。
听着两个人的说笑声渐渐远了,青耕掀开桌上草编篓子的蕉叶,一条小蛇正盘在里面。
它的鳞片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黯淡粗糙,隐隐泛出一层温润的浅粉色光泽,像是被水浸过的玉石。
青耕伸出手,将一缕极淡的妖力从指尖渡过去,小九昂起脑袋碰了碰她的指腹,力道很轻,带着一点试探的亲昵。
青耕诶?是不是胖了?
青耕把小九从草篓里捧起来,左瞧瞧右看看,发现它确实胖了。原本不过小指粗细的蛇,现在最粗的地方已经有拇指宽了。
小九尾巴尖懒洋洋地勾住她的手腕,只是将脑袋往她掌根底下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盘成小小一团。
普通蛇类…能长得这么快么?
青耕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同蛇打照面,见的还是螣蛇。
她低下头,小九一双圆溜溜的豆子眼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青耕长胖了也好,当初地珠把你送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治好了,地珠也会开心的吧。
敖登部落,族长屋内。
地珠闷闷地坐在椅子上,手中野果子被她掐出一个个月牙形的小坑,她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地珠阿父为什么不让我嫁给蛮满?
敖尔烈叹了口气。
敖尔烈地珠,你想好了?一个外来的,来路不明……
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怕语气重了伤着地珠。
地珠不说话,神色依旧倔强。敖尔烈看着她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叹了口气,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敖尔烈阿父不是要拦你,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地珠阿父,我相信蛮满他不是坏人。
地珠抬起头,眼眶里噙着一点水光,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地珠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敖尔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妥协。
敖尔烈那就找个好日子,把大婚办了。
地珠面色一喜,扑上去搂住敖尔烈的胳膊撒娇,敖尔烈被她晃得身子歪了歪,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