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被澄清后的第三天,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标题只有一行字:《暗影殿堂·地狱级,当前全服最快通关纪录。四人队,十八分零三秒》。发帖人是【神话】公会的核心队长,他在帖子里写道:“这个纪录我们保持了一个月,期间没有任何队伍能接近。如果有人能打破它,我愿意称他为真正的强者。”
帖子的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包括哑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温禾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在给孤烬缝披风。她放下针线,把手机递给他。“有人挑战你。”
孤烬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继续擦刀。
“你不打算回应?”
孤烬摇头。他不需要回应别人的挑战,但他需要做一件事。那个纪录,他想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神话强,是为了让温禾看到。她看到他破纪录的时候,会笑。他想看她笑。
当天晚上,孤烬一个人去了暗影殿堂。
他没有告诉温禾,但温禾猜到了。因为他的灰皮甲上多了一瓶高级力量药水,那是她放在他背包里的。他从来不会自己买药水,所以一定是她放的。她放的时候,他看到了,没有拒绝。那就意味着,他要去的地方,需要这瓶药水。
暗影殿堂·地狱级,四人队最快纪录十八分零三秒。孤烬一个人。他知道这不可能,但他不需要“可能”。他只需要去做。
第一层,暗影长廊。十二只守卫,他上次用了十一秒。这次他用了九秒。不是因为等级高了,是因为他的刀更快了。每一刀都精准地卡在守卫的攻击前摇里,守卫还没抬手,喉咙已经被切开。他没有追求无伤,他追求的是速度。能扛的伤害就扛,不能浪费时间闪避。
血条掉了百分之六,他不在乎。
第二层,暗影骑士。上次他用了不到一分钟,这次他用了四十秒。骑士的长枪刺来,他没有闪避,硬扛了一枪,血条掉了百分之十五。代价是换来了一个完美的输出位置。暗影之牙刺入骑士的颈甲缝隙,连捅五刀,骑士的血条从满格直接掉到百分之四十。
骑士下马,双持短剑疯狂劈砍。孤烬不退反进,用自己的左臂挡住一剑,右手的暗影之牙刺入骑士的心脏。血条又掉了百分之十五,但骑士死了。他的血条还剩百分之六十四,够了。
第三层,暗影领主·寂灭。上次他用了三秒打出七千伤害,触发狂暴保护。这次他想要的不止是触发保护,他想杀了它。因为杀了它,通关时间会更短,纪录会更高。
寂灭从黑雾中浮现,骷髅头的绿色火焰跳动着。“你又来了。”
孤烬没有回答,拔刀。
第一刀,刺入眼眶,暴击。第二刀,斩在额骨裂缝上,暴击。第三刀,刀尖顺着裂缝往深处钻,暴击。
寂灭的血条掉了百分之十八,比上次多了两个百分点。它开始读条“寂灭之光”。孤烬没有等它读到百分之九十九,他在读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就出手了。不是打断,是硬扛。
他喝下温禾给他的高级力量药水,暗影之牙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额骨裂缝。裂缝在扩大,寂灭的读条在继续。
第七刀,裂缝崩开,暗影之牙整根没入寂灭的头颅。寂灭的读条中断,骷髅头的绿色火焰剧烈摇晃,然后熄灭。
系统提示:「玩家孤烬击杀暗影领主·寂灭,通关暗影殿堂·地狱级,用时十五分四十一秒,打破全服纪录(原纪录十八分零三秒)。」
全服公告飘红,世界频道炸开了锅。
【世界】他又破纪录了?一个人?十五分钟?
【世界】上次他用二十二分钟,这次十五分钟,缩短了七分钟。
【世界】他是不是又升级了?没有,他还是二十八级。
【世界】那怎么做到的?他扛了伤害。他不躲了,他硬扛着打。他要的是速度,不是无伤。
【世界】他的血条只剩百分之三十一。他是拿命换的。
孤烬站在寂灭消散的黑雾中,血条百分之三十一,灰皮甲上全是裂口,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沿着手指往下滴。但他站得很直。他打开背包,把寂灭掉落的材料全部选中,然后关闭背包。
他没有捡。这些材料他不需要,他只需要纪录。纪录是给她看的。
孤烬走出副本的时候,温禾站在悬崖边,手里攥着法杖。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没有问“你做到了吗”,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全服公告。她只是走到他面前,拉起他受伤的左臂,开始包扎。
消毒、涂药、缠绷带。动作很轻,手很稳。孤烬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比上次又齐了一点。
“疼吗?”温禾问。
孤烬摇头。
“骗人。”温禾说,“你每次说不疼,都是在骗我。”
孤烬没有否认。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了按温禾的头顶。
温禾没有躲。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破这个纪录?”
孤烬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暗影殿堂的方向。你看到了。你笑了。
温禾确实笑了。在他走出副本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就弯了。不是因为他赢了,是因为他浑身是血、灰皮甲破得不成样子、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赢了比赛的亮,是“你看我做到了”的亮。
他在等她夸他。
“你很棒。”温禾说。
孤烬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他第九次笑。
论坛上,神话公会的核心队长发了一条新帖子。标题是:《我认输》。内容只有一句话:“哑圣单人通关暗影殿堂地狱级,十五分四十一秒。我们的四人队十八分零三秒。差距不是两分二十二秒,是语言无法形容的鸿沟。”帖子下面最高赞的回复是:“他不是在打纪录,他是在跟他师傅说‘你看,我又做到了’。”
有人问:“你怎么知道他是跟他师傅说?”那人回:“因为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他师傅。你没注意到吗?他破了纪录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系统公告,是走到他师傅面前,让她包扎。”
温禾看到了这条回复,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那是真的。他从来不看系统公告。他的眼里只有她。
当天晚上,孤烬在日志里写:“今天破了暗影殿堂的纪录。十五分四十一秒。比她给我做戒指的时间短,但一样认真。”写完他合上日志,摸了摸手臂上温禾缠的绷带。蝴蝶结比上次又好了一点点。她的手艺在进步,他的伤口在减少。这就是默契。
温禾也在日志里写:“今天他又一个人去拼了命。血条只剩百分之三十一,灰皮甲破得不成样子。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我知道他疼。但他不说,我就不问。给他包扎就好。以后他每次受伤,我都给他包。包到他不再受伤为止。”
窗外月亮很圆,孤烬坐在酒馆角落里,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他在等温禾缝完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灰皮甲。她缝得很慢,每一针都穿过裂口,把皮料重新连在一起。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不玩《星寰》了,他最舍不得的不是天梯排名,不是暗影之牙,不是全服纪录。是她在灯下给他缝皮甲的样子。那个样子他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