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沉睡中，有人守了整整一夜

苏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吹过树叶。

“……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眼。”

然后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的触感。有人把什么东西盖在她身上，有人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把脉。她的额头上贴了一只冰凉的手，停留了很久，久到她在那片凉意里安稳地沉了下去。

再然后，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日主记忆碎片·第一片解锁完成。」

「记忆内容：无。当前宿主等级不足，无法读取。」

「碎片效果：隐藏气息强化，神明级角色无法感知宿主真实身份。」

「副作用：宿主将沉睡24小时，期间身体自动修复。」

苏晚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你解锁个寂寞啊？

系统没再理她。

她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飘着，不难受，也不清醒，像泡在温水里。

直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

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骨感修长。苏晚在梦里认出了这只手——是万叶的。他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又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她想回握一下，但手指动不了。

然后她听到了万叶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沉默了很久。

“算了，不重要。”

又是沉默。

“醒了就好。”

苏晚在心里疯狂尖叫。万叶在守着她！万叶握了她的手！万叶说“醒了就好”！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开。

然后就真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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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不是她出租屋那个发霉的天花板，是木质结构的、挂着淡青色帷幔的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苏晚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她躺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被子是棉麻质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皂味道。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风车菊，花瓣在风里轻轻转着。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苏晚偏头，看到琴团长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骑士团制服，神情温和又关切。

苏晚差点又晕过去。

今天是怎样？男神团还没消化完，女神就来了？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琴把水杯递给她，“万叶把你抱来骑士团的时候，你烧得很厉害。我们请芭芭拉来看过，说是体力透支加上精神冲击，没有大碍，但需要好好休息。”

苏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嗓子确实干得要命：“谢谢琴团长。”

琴微微笑了一下：“你认识我？”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圆：“万……万叶跟我提过，说西风骑士团的琴团长很温柔。”

这个借口很蹩脚，但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万叶昨天守了你一整夜，天亮才走。温迪也来过几次，还说要给你写首歌。”

苏晚捧着水杯，耳朵尖慢慢红了。

「叮——宿主苏醒，系统重新激活。」

「检测到24小时内好感度变化如下：」

「枫原万叶：12% → 18%（+6%，触发原因：彻夜守护）」

「温迪：5% → 10%（+5%，触发原因：多次探望+感知到宿主特殊气息）」

「迪卢克：1% → 4%（+3%，触发原因：凌晨送药未留名，宿主不知道）」

「凯亚：0% → 2%（+2%，触发原因：路过看了一眼觉得有意思）」

「琴：0% → 5%（+5%，触发原因：照顾宿主过程中产生好感）」

苏晚看着那一串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迪卢克凌晨送药没留名？

她转头看向琴，试探着问：“琴团长，昨天……有没有一个红头发的人来过？”

琴顿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早餐。”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苏晚：……

明明就有！

「叮——迪卢克属于“傲娇型攻略对象”，好感度上涨但不会承认。建议宿主主动出击，制造偶遇机会～」

苏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刚醒的病人，怎么制造偶遇？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晚抬头。

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脸侧，红色的眼瞳里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那只扶她的手稳得像铁钳。

万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肩甲上的枫叶纹饰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头发比昨天乱了一点，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昨晚确实没睡。

“你刚醒，别乱动。”万叶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平静，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晚被他扶着重新坐回床上，心脏砰砰跳得像打鼓。

“你……你一直在这里？”她小声问。

万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吃吧。蒙德城的早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松饼，上面淋了一层蜂蜜，旁边还放了几颗树莓。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松饼有多好吃，是因为她想起来了——在原神的角色故事里，枫原万叶曾经在流浪的路上，把仅有的食物分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他就是这种人。自己什么都没有，也要把最好的给别人。

“谢谢。”苏晚低下头，咬了一口松饼，蜂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但她觉得鼻子很酸。

万叶在旁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吃，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晚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万叶，”她抬起头，“你昨天为什么要救我？”

万叶看了她一眼：“你遇到了丘丘人。”

“不是那个。”苏晚摇头，“我是说……你送我来骑士团，守了我一整夜。我们昨天才认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不像她会问出来的。

但她想知道答案。

万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你看起来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苏晚愣住了。

“你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气息。”万叶偏过头看她，红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像风一样，抓不住，但想留住。”

「叮——枫原万叶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22%。」

「触发隐藏评价：万叶对宿主产生了“保护欲+占有欲”混合情感。」

苏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温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里拉琴，头发上还沾着草叶子，像是刚从城外跑回来的。他看到苏晚坐在床上吃东西，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醒了？”温迪凑到她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她一圈，然后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睡到风花节结束呢。”

万叶面无表情地把温迪往旁边推了推：“你离她太近了。”

温迪笑嘻嘻地退开半步：“怎么，你吃醋了？”

万叶没理他。

苏晚夹在两个风系男神中间，又感受到了那种被两团火焰夹烤的又甜又烫的感觉。

「叮——修罗场指数：中级。」

「建议宿主主动打断两人对峙，避免好感度内耗。」

苏晚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松饼：“你们……要不要吃一口？”

温迪和万叶同时看向她。

然后同时开口。

“我不吃甜的。”万叶说。

“我吃！”温迪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冒火花。

苏晚：……

救命。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

“醒了就起来，别占着骑士团的床位。”

苏晚转头。

迪卢克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红色的头发在晨光里像一团安静的火。他的表情很冷，语气也很冷，但苏晚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袋东西——从包装上看，是蒙德城那家很贵的药房里的补品。

迪卢克注意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把那袋东西放到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就走。

“那是给你的。”他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越来越远，“不是我买的，是凯亚买的。”

苏晚看向万叶。

万叶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凯亚根本没来过。

苏晚低头看着那袋补品，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迪卢克，傲娇实锤。

温迪凑过来，小声说：“你别看他那张脸，昨晚药房的赛琉斯说，有人凌晨三点敲门买退烧药，给的摩拉够买十份的。”

苏晚的耳朵又红了。

「叮——迪卢克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

「宿主，迪卢克这种男人，嘴上越冷，心里越热。建议你找机会当面感谢他，他会很受用的～」

苏晚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她放下松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万叶安静地守在旁边，温迪笑嘻嘻地拨弄琴弦，迪卢克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叮——支线任务已触发：感谢迪卢克，获取其好感度至10%。」

「任务奖励：迪卢克专属剧情解锁。」

「任务时限：3天。」

苏晚还没来得及接任务，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严肃。

「警告：日主记忆碎片·第二片将在72小时后自动解锁。」

「届时将触发强制性剧情：宿主将被至少一位神明级角色认出身份。」

「请做好修罗场升级准备。」

苏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神明级角色？

钟离？温迪？还是……

她看向温迪。温迪正在拨弄里拉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冲她笑了笑，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阳光，像春天的湖水，温暖又无害。

但苏晚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