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答案

夜色彻底漫过巷弄，深秋的寒风裹着银杏叶，拍打着书屋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暖黄的灯光昏昏沉沉，空气里的墨香混着淡淡的忧伤，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才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个少年牢牢困住，满是委屈、不舍与无可奈何的纠结。

张桂源僵在书架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到发青，眼底积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边散落的银杏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敢抬头看张函瑞，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瞥向窗边的少年，心底翻江倒海，那句藏了千万遍的答案，堵在喉咙口，进退两难。

张函瑞坐在木椅上，手里的书早已滑落在地，他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垂着头，长睫被泪水打湿，黏在眼下，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从年少相伴到如今，他从未想过离别会来得这么突然，那些一起在书屋看书、一起在巷口踩落叶、一起分享喜怒哀乐的时光，在脑海里不停回放，每一幕都扎得他心口生疼。

张函瑞（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抬眼看向张桂源，眼底满是执拗的期盼）你说话啊，为什么不回答我？拥有我，到底幸福吗？你哪怕说一个字，好不好？

他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张桂源面前，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双手死死抓住张桂源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幻影，彻底消失。

张桂源（别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函瑞，别逼我了行不行。

他想轻轻推开张函瑞的手，可指尖碰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时，又瞬间软了力道，满心都是心疼与不舍，他怎么舍得推开，可又不得不狠下心。

张函瑞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要一句实话！（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着）小时候我怕黑，你陪我在书屋待到深夜；你考试失利难过，我陪着你散心；我们说好要一起守着这间书屋，看遍每一季银杏，可现在你要走了，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吗？

这些藏在心底的话，此刻尽数说出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他不怕等待，不怕距离，只怕自己所有的真心陪伴，从来都没有让张桂源觉得幸福。

张桂源（猛地转头看向他，泪水肆意流淌，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幸福！我当然幸福！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许久的话，眼底满是赤诚与愧疚，伸手轻轻抚去张函瑞脸上的泪水，指尖颤抖得厉害。拥有张函瑞的每一天，都是他平淡岁月里最耀眼的光，是他疲惫时的依靠，是他迷茫时的方向，这份幸福，他刻在骨子里，从未忘记。

张桂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无比幸福。是你陪我走过最难熬的日子，是你给了我最温暖的陪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满心的无奈涌上心头，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张桂源可我要远赴海外，前路漫漫，归期未定。我给不了你陪伴，给不了你承诺，我不能让你守着一间书屋，日复一日地等一个没有期限的人，我耽误不起你，你值得被人捧在身边，时时刻刻陪着你。

张函瑞听着这些话，哭得更凶，猛地扑进张桂源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张函瑞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哭声断断续续，却无比坚定）我可以等你，十年八年我都等，我就在这间书屋里等你回来，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不在乎距离，不在乎等待，我只要你记得，拥有我，你幸福过，就够了。

张桂源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浑身都在颤抖，这个拥抱藏尽了所有的不舍与眷恋，可现实的无奈，终究让他不得不放手。

张桂源（声音哽咽，狠下心轻轻推开他，眼神决绝却满是心疼）傻小子，别等了，好好生活，忘了我。

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书屋门口，推开房门，寒风瞬间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温情。他背对着张函瑞，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张函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对着夜空大声哭喊）张桂源！我会一直等你！我永远记得，你说拥有我很幸福！

张函瑞他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泪流不止，屋外的银杏叶还在不停飘落，屋内的时钟依旧滴答作响，那句“拥有我幸福吗”终于有了答案，可这份答案，终究换来了缘如弦断、一别两宽的满心遗憾，只留少年一人，守着书屋，守着回忆，等着一个未知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