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解除的那天，梅比斯站在草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不再透明了。阳光照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她能感觉到风——风吹过她的头发，吹过她的脸颊，吹过她的手指，有温度，有触感，有生命。
“我活着。”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杰尔夫站在她面前，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她，“活着。”
梅比斯抬起头，看着杰尔夫。四百年了。她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了四百年，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孤独，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黑暗。她想过很多次，如果能再见到他，她要说什么。
“杰尔夫。”梅比斯说。
“嗯。”
“你瘦了。”
杰尔夫的眼泪流了下来。“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嗯。”梅比斯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因为是真的。”
杰尔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在颤抖。
“你的脸是暖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嗯。”梅比斯的声音也在颤抖，“你的手也是。”
两个人站在草地上，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梅比斯。”杰尔夫说。
“嗯。”
“我可以抱你吗？”
梅比斯没有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杰尔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也抱住了她。两个人站在阳光下，拥抱着，谁都没有松手。
“杰尔夫。”梅比斯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嗯。”
两个人笑了。
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两个人坐在旅馆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梅比斯说她想吃糖果，杰尔夫说太晚了，明天再买。梅比斯说现在就想吃，杰尔夫说现在买不到。梅比斯说你去买，杰尔夫说店关门了。
“你不想去。”梅比斯说。
“店真的关门了。”杰尔夫说。
“你骗人。”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梅比斯站起来，走到门口。“那我自己去买。”
杰尔夫站起来，挡在门口。“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外面冷。”
“我不怕冷。”
“我怕你冷。”
梅比斯看着他，看了很久。“杰尔夫。”
“嗯。”
“你是在担心我吗？”
杰尔夫的耳朵红了。“……嗯。”
梅比斯的眼泪流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杰尔夫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担心我。”
杰尔夫看着她，看了很久。“我担心你。”
梅比斯破涕为笑。“那你陪我去买。”
“店关门了。”
“那明天买。”
“好。”
两个人又坐回窗边。梅比斯靠在杰尔夫的肩膀上，杰尔夫搂着她的肩膀。
“杰尔夫。”
“嗯。”
“以后吵架，不许骗人。”
“我没有骗人。店真的关门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担心你’？”
杰尔夫沉默了片刻。“因为不习惯。”
梅比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从现在开始习惯。”
杰尔夫看着她，看了很久。“好。从现在开始习惯。”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