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和安格婚礼后的第三天,马格诺利亚镇的樱花开了。
纳兹趴在公会大厅的桌子上,盯着窗外的樱花发呆。他已经这样趴了半个小时了,连艾露莎从他身边走过都没反应。
“纳兹怎么了?”露西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一杯放在纳兹面前。
“不知道。”格雷坐在旁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冰狼外套,“从早上就这样了。”
露西在纳兹对面坐下,喝了一口咖啡。“纳兹,你在想什么?”
纳兹没有回答。
露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纳兹?”
纳兹猛地坐起来。“露西!我们去看樱花!”
露西被吓了一跳。“什、什么?”
“樱花!”纳兹指着窗外,“开了!格雷说他和安格每年春天都去看樱花!我们也去!”
露西的脸微微红了。“你……你想和我去看樱花?”
“对啊!”纳兹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他也没扶,“走吧走吧!现在就去!”
“等、等一下!我还没换衣服——”
“穿什么都行!走了走了!”
纳兹一把抓住露西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跑。露西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咖啡洒了一半。
“纳兹!你慢点!”
“慢了樱花就谢了!”
“樱花不会那么快谢的!”
纳兹充耳不闻,拉着露西冲出了公会大门。
格雷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纳兹这家伙,”他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开窍了。”
安格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印迹”卡牌,看着卡牌上纳兹和露西的光点往公园的方向移动。
“露西的心跳很快。”安格说。
“你怎么知道?”
“她的光点在闪。不是魔力的闪,是情绪的闪。”
格雷看了安格一眼。“你的卡牌连这个都能感知到?”
“嗯。”安格把卡牌收起来,“露西喜欢纳兹。很久了。”
格雷沉默了片刻。“纳兹也喜欢露西。也很久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早说?”
格雷想了想。“因为纳兹是个笨蛋。”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嗯。是个笨蛋。”
公园里,樱花树下。
纳兹和露西并肩坐在长椅上。纳兹是跑着来的,脸不红气不喘;露西是被拽着跑来的,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了。
“纳兹……你……你跑太快了……”露西一边喘气一边整理头发。
“是你太慢了。”纳兹看着满树的樱花,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多花。”
露西看着他的侧脸。纳兹的头发有点乱,衣服领子歪了,鞋带也开了。他就是这样,永远毛毛躁躁的,永远不注意细节,永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但露西觉得,这样也很好。
“露西。”纳兹突然转过头。
“嗯?”
“格雷说,他和安格每年春天都来看樱花。”
“嗯,你刚才说了。”
“那我们也每年都来吧。”
露西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们?”
“对啊,你和我。”纳兹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每年春天我们都在公会里。出门走两步就到了。”
露西看着他,看了几秒。“你是觉得方便才来的?”
“方便也是一部分原因。”纳兹想了想,“但主要是因为和你一起看比较好看。”
露西的脸腾地红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和你一起看比较好看。”纳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人看没意思。”
露西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纳兹。”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纳兹歪着头想了想。“说了‘和你一起看比较好看’。怎么了?不能说吗?”
露西深吸一口气。“能说。”
“那不就得了。”纳兹又转过头去看樱花了,“露西,你看那朵,形状好奇怪,像哈比的脸。”
露西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朵樱花确实长得有点歪,但说像哈比的脸……也太抽象了。
“哪里像了?”
“这里像耳朵,这里像眼睛。”纳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你看,是不是很像?”
露西盯着那朵樱花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你说是就是吧。”
纳兹满意地笑了。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樱花。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露西的头发上。
纳兹看到了,伸手去拿。
“别动。”他说。
露西僵住了。纳兹的手指轻轻拈起她头发上的花瓣,拿到眼前看了看。
“粉色的。”他说,然后把花瓣收进了口袋里。
“你收花瓣干什么?”露西问。
“不知道。”纳兹说,“就是想收。”
露西看着他的口袋,嘴角微微上扬。“纳兹。”
“嗯。”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吧。”
“嗯。”纳兹点头,“每年都来。”
露西没有再说话。她靠在长椅上,看着樱花飘落,心里暖暖的。
纳兹也没有再说话。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同样的樱花,心里也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