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后的第五周,安格做了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
她做了两份便当。
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格雷的。
露西看到的时候,嘴巴张成了O型。
“安格!你居然做便当给格雷?!”
“嗯。”安格把便当盒装进布袋里,表情淡淡的,“他每天早上给我买包子。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露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翘得老高,“所以你给格雷做便当,纯粹是因为礼貌。”
“对。”
“不是因为想看他吃你做的饭的样子。”
“不是。”
“不是因为想让他觉得你做饭很好吃。”
“不是。”
“不是因为想让他每天中午都期待打开便当盒。”
“……露西。”
“好好好,我不说了。”露西举起双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那你做了什么菜?”
“红烧肉。清炒时蔬。玉子烧。米饭。”
露西的眼睛亮了。“你还会做红烧肉?!”
“月隐村学的。”
“格雷太有口福了吧!”
安格没有接话,把布袋系好,走出了女生宿舍。
露西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安格走向公会大门的背影,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礼尚往来。”她自言自语,“嗯,礼尚往来。”
公会大厅里,格雷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水。
安格走到他旁边,把布袋放在吧台上。
“给你的。”她说。
格雷愣了一下。“什么?”
“便当。”
格雷看着布袋,又看了看安格。
“为什么?”
“你每天早上给我买包子。”安格说,“礼尚往来。”
格雷沉默了两秒。
“……哦。”
他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红烧肉。清炒时蔬。玉子烧。米饭。
菜色搭配得很讲究,红绿黄白,看着就很有食欲。
格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
“嗯。”
安格转身走到角落的位置上坐下,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开始吃饭。
她的便当里也是红烧肉、清炒时蔬、玉子烧和米饭。
和格雷的一模一样。
纳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格雷旁边,探头去看便当盒里的菜。
“哇!红烧肉!格雷你从哪里弄的?”
“安格做的。”
纳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身就朝安格冲过去。
“安格!我也要吃红烧肉!”
安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只做了两份。”
“那你可以再做一份!”
“没有食材了。”
“那你可以去买!”
“不想去。”
“那你可以——”
“纳兹。”格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我的。”
纳兹转过身,看到格雷端着便当盒,表情冷得像他的冰魔法。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纳兹不满地说,“以前你的饭不都是分我一半的吗?”
“以前是以前。”格雷说,“现在是现在。”
纳兹看着格雷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我懂你不舍得分了。”纳兹笑得贼兮兮的,“因为是安格做的嘛。”
格雷的耳朵又红了。
他用冰之造型魔法在纳兹面前竖起了一道冰墙。
纳兹从冰墙左边绕过来,格雷在左边又竖起一道。纳兹从右边绕,格雷在右边又竖起一道。纳兹从上面跳,格雷在上面加了个盖子。
纳兹被关在了一个冰做的笼子里。
“格雷你他妈——”
“语言文明。”
“你他妈先把笼子打开!”
“你说脏话。”
“你他妈——”
艾露莎走过来,一拳把冰笼子锤碎了。
纳兹从碎冰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委屈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
“艾露莎,格雷他——”
“你抢人家的便当,你还有理了?”艾露莎冷冷地说。
“我没抢!我就是想尝一口!”
“一口也不行。”
纳兹彻底蔫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咬了一口,表情像在嚼蜡。
露西把自己的便当分了一半给他。
纳兹的眼睛又亮了。
“露西!你太好了!”
“吃吧吃吧。”露西笑着摇摇头,“你这个笨蛋。”
安格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掠过纳兹、露西、艾露莎,最后落在格雷身上。
格雷坐在吧台前,低头吃着便当。
他的吃相很好看——不急不慢,一口饭一口菜,咀嚼的时候不说话。
安格注意到,格雷把红烧肉留到了最后。
他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闭上眼睛,慢慢地嚼。
表情很享受。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便当。
她的便当里,也有一块红烧肉。
她夹起来,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嗯,味道确实不错。
第二天,格雷在公会门口等安格的时候,手里没有纸袋。
安格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手。
“包子呢?”
“今天不想吃包子。”格雷说。
“那你早上吃什么?”
“你猜。”
安格看着他。
格雷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目光飘向别处。
安格没有追问。
两个人并肩走向任务地点。
路上,格雷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饭团,递给安格一个。
“我做的。”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
安格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有点硬,盐放多了,里面的梅子干酸得她皱了一下眉。
“……不好吃?”格雷问。
安格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她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的意思。”
格雷沉默了。
他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饭团,嚼了嚼,表情变得很复杂。
“……太咸了。”他说。
“嗯。”
“太酸了。”
“嗯。”
“饭太硬了。”
“嗯。”
格雷看着手里那个丑丑的饭团,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下次不做了。”他说。
“不行。”安格说。
格雷愣了一下。
安格咬了一口饭团,表情依然淡淡的。
“多做几次就会好吃了。”她说,“我教你。”
格雷看着她。
安格没有看他,专注地吃着那个又咸又酸又硬的饭团。
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格雷的嘴角慢慢上扬了一个弧度。
“好。”他说,“你教我。”
两个人继续走路。
安格手里拿着半个饭团,格雷手里也拿着半个饭团。
饭团不好吃。
但两个人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