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重建完成后的第三周，马卡洛夫在晨会上宣布了一项新决定。
“从今天开始，安格正式编入执行任务的小队。”老人家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她和格雷一组。”
格雷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安格正在看卡牌的手指停了一瞬。
纳兹第一个跳起来。
“为什么是格雷？！为什么不和我一组？！”纳兹拍着桌子，火焰从拳头里冒出来，“我的实力不比格雷差！”
“你和艾露莎一组。”马卡洛夫说。
“艾露莎也行啊！那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格雷？我们一直都是搭档！”
“你们两个在一起只会拆房子。”马卡洛夫面无表情地说，“上次任务你们把一个山谷给炸平了。山谷。平了。”
“那是因为格雷不听我的指挥！”
“你的指挥就是‘冲上去打’！”格雷冷冷地回了一句。
“冲上去打有什么不对？！”
“战术呢？”
“战术就是冲上去打！”
“……我不想和你说话。”
“你刚才已经说了！”
艾露莎一人一拳，世界清净了。
马卡洛夫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安格的魔法体系特殊，需要一个能和她配合的搭档。格雷的冰之造型魔法和安格的‘万雨穿魂’有很高的相性，两人配合可以发挥更大的威力。”
“而且——”马卡洛夫看了格雷一眼，又看了安格一眼，“格雷比较冷静，不会带着安格乱来。纳兹，我说的就是你。”
纳兹委屈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才不会乱来”“我明明很冷静”之类的话。
安格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了一眼格雷。
格雷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零点几秒，同时移开。
露西坐在安格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X年X月X日，正式组队。格雷和安格的第三次对视——比上一次多了0.2秒。」
露西合上本子，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
晨会结束后，格雷走到安格面前。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短袖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起来不太自在。
“明天有一个任务。”格雷说，“东部的一个村子出现了变异兽群，需要清理。我一个人去就行，但会长说让我们两个一起。”
“嗯。”安格说。
“明天早上八点，公会门口集合。”
“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那你……”格雷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安格说。
格雷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安格。”
“嗯？”
“你早上吃什么？”
安格愣了一下。“……什么？”
“明天早上。”格雷没有看她，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吃什么？我……我买早饭。”
安格看着他。
格雷的耳朵是红的。
“不用。”安格说，“我自己做。”
“哦。”
格雷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安格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安格。”露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格雷问你早上吃什么。”
“嗯。”
“你说你自己做。”
“嗯。”
“他的意思是——他想给你买早饭。”
安格沉默了。
“我知道。”她说。
露西笑了。“那你还说不用？”
安格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时空碎境中握了十年的巨剪，从未颤抖过。
但现在，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露西。”安格说。
“嗯？”
“我有点害怕。”
露西愣了一下。
安格从来没有说过“害怕”这个词。
在冥府之门的战场上，面对冥王·马尔多·吉尔的时候，她没有害怕。
在时空碎境中，独自面对十年虚无的时候，她没有害怕。
但此刻，她说她害怕。
“怕什么？”露西轻声问。
安格沉默了很久。
“怕我配不上。”她说，“怕我没办法好好回应。怕我会搞砸。”
露西看着安格。
看着这个在战场上切开空间、斩杀冥王的女孩，此刻站在阳光里，手指微微发抖，说“我怕”。
露西伸手抱住了她。
“你不会搞砸的。”露西在安格耳边轻声说，“感情这种事情，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愿不愿意。你愿意吗？”
安格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露西的肩窝里。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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