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安格吧?”马卡洛夫的声音沙哑,“露西的朋友。”
“是。”安格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马卡洛夫沉默了一瞬。“说吧。”
安格转过身,面朝广场上所有的魔导士。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纳兹、艾露莎、格雷、露西、温蒂、茱比亚、伽吉鲁、蕾比、马库斯、瓦卡巴、马卡欧……
几十个人,几十双眼睛,全部看着她。
安格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她不喜欢被注视,不喜欢成为焦点,不喜欢开口。
但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要说。
“公会不是建筑。”安格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
“建筑可以重建。墙壁可以重砌,招牌可以重做,桌椅可以重新买。这些都不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们还活着。纳兹还活着,艾露莎还活着,格雷还活着,露西还活着。所有人都还活着。”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那些平淡的字句,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只要人还在,公会就在。”
安格说完,转身走回了露西身边。
广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纳兹站了起来。
他的赤红色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不是魔法的那种火焰,而是更炽热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火焰。
“她说得对。”纳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建筑没了可以重建。我们还在。妖精的尾巴还在。”
艾露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纳兹,你偶尔也能说几句人话嘛。”
“我一直都会说人话!”
“你平时说的都是猪话。”
“你说谁是猪!”
“谁接话谁就是。”
“……艾露莎你等着!等我伤好了我们打一架!”
“随时奉陪。”
格雷从树上直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这两个人,真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浅粉色的小熊外套。
三天了。
他穿着这件外套战斗、吃饭、睡觉、上厕所。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喂,格雷。”纳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还穿着安格的外套呢。”
格雷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粉色。小熊。胸口那只圆滚滚的布斯。
“……!”
格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外套脱下来,叠也不是揉也不是,最后只能拎在手里,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冰雕。
纳兹笑出了声。
“你的脸红了。”
“闭嘴。”
“你的耳朵也红了。”
“我说闭嘴!”
“你的脖子也——”
格雷的冰之造型魔法瞬间发动,一道冰墙把纳兹冻在了里面。
纳兹从冰墙里炸出来,浑身冒着火焰。
“格雷你他妈——”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艾露莎叹了口气,走过去一人一拳,把两个人同时锤进了地里。
“别在废墟前面打架。”艾露莎冷冷地说,“会长在看着呢。”
马卡洛夫确实在看着。
老人家站在废墟前,看着纳兹和格雷从地里爬出来,看着艾露莎威风凛凛地教训他们,看着温蒂破涕为笑,看着露西终于露出了三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然后他看向安格。
安格站在露西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纳兹和格雷打架,嘴角却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马卡洛夫笑了。
“这孩子。”他轻声说,“不简单。”
笑声从广场上响起。
先是温蒂的笑声,然后是露西的笑声,然后是蕾比,然后是马库斯,然后是所有人。
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冲淡了三天的阴霾。
马格诺利亚镇的居民们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
一个老奶奶对旁边的人说:“妖精的尾巴,又活过来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他们一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