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承恩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司马玉龙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他猛地停下,一把掀翻了桌案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查!给本王彻查!”司马玉龙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宫女太监吼道,“有人要害本王的皇嗣,要害本王的江山!传本王旨意,封锁六宫,所有宫人一律严加审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黑豹,你亲自去,把天牢给本王填满!”
“臣遵旨!”黑豹领命,带着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殿外顿时传来阵阵哭喊和呵斥声。
丁五味缩在角落里,看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国主此刻竟如此“暴戾”,心里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戏,演得真足啊。
待殿内闲杂人等都被清空,只剩下黑豹心腹把守门口时,司马玉龙脸上的暴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冷静。
“五味,珊珊的情况如何?”
丁五味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国主放心,娘娘只是受了惊吓,加上那红花散药性虽猛,但量不大,微臣已经用内力护住了娘娘的心脉和胎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宫中内鬼不除,娘娘和孩子终究是危在旦夕。”丁五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司马玉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榻上昏睡的白珊珊身上,眼中满是疼惜:“你的意思是……”
“假死。”丁五味吐出两个字,“微臣这里有一味祖传的‘龟息定魂丹’,服下后能让人脉搏全无,呼吸停滞,状如死尸,但神智清醒,可保十二个时辰无恙。只要娘娘‘死’了,那幕后黑手以为危机解除,必然会放松警惕,甚至……主动现身来确认战果。”
“好计。”司马玉龙沉吟片刻,“但珊珊身子虚弱,这药可有副作用?”
“国主放心,微臣拿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副作用。”丁五味拍着胸脯保证,“只是这戏得做全套,娘娘‘殡天’的消息一旦传出,国主您……恐怕得受些委屈了。”
司马玉龙冷笑一声:“只要能揪出凶手,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
承恩殿内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哭喊:“娘娘——!娘娘她……她去了!”
这声音穿透了层层宫墙,瞬间传遍了大内。
紧接着,承恩殿内白幡高挂,哭声震天。太医们战战兢兢地出来回禀,称娘娘因乱党余孽下毒,加之惊惧过度,不幸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司马玉龙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地坐在灵堂前,手中紧紧握着白珊珊的“遗体”,嘴里喃喃自语:“珊珊……是本王对不起你……本王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那副模样,竟真像是一个痛失爱妻、疯魔痴狂的皇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耳中。
深夜,慈宁宫偏殿。
一个身着暗红色宫装的老妇人正闭目养神,听到心腹太监的汇报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死了?”
“回太后,千真万确。”心腹太监低声道,“太医已经验过尸了,丁五味也哭得死去活来,司马玉龙更是疯疯癫癫,扬言要屠尽六宫为王后陪葬。如今承恩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御林军都在忙着抓人,根本无暇顾及别处。”
老妇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死了就好。那孽种若生下来,终究是个祸患。司马玉龙啊司马玉龙,你为了一个女人,竟把自己逼成了疯子,真是天助我也。”
“太后,那接下来……”
“既然死了,总得有个全尸。”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传令下去,就说本宫心疼皇嗣,要亲自去承恩殿,为王后和皇嗣‘超度’。顺便……把那孽种的尸体带回来,本宫要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才安心。”
“是!”
与此同时,承恩殿灵堂。
司马玉龙依旧维持着那副疯癫的模样,抱着“尸体”不肯撒手。黑豹在一旁冷着脸维持秩序,而丁五味则在一旁烧着纸钱,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突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后驾到——”
司马玉龙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又恢复了疯癫之态,嘴里念叨着:“母后?你也来送珊珊吗?好啊……好啊……”
太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看着灵堂内的惨状,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之色,只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龙儿,节哀顺变啊。”太后走上前,假意安慰道,“珊珊去了,你也得保重龙体。只是……这皇嗣虽然没保住,但尸骨不能留啊,免得冲撞了龙气。不如……交给哀家,哀家替你处理了吧。”
司马玉龙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太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不!不给!珊珊的孩子……是本王的!谁也不许碰!”
“龙儿,你这是何苦?”太后叹了口气,给身后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老嬷嬷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假意要扶起玉龙,实则是要抢夺“尸体”。
就在老嬷嬷的手即将触碰到白珊珊的一瞬间,一直缩在角落里烧纸的丁五味突然动了。
“慢着!”
丁五味大喝一声,手中的纸钱撒向空中,身形如鬼魅般挡在了玉龙身前。
“太后娘娘,”丁五味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狡黠笑容,“这尸体,您还真不能碰。”
“大胆丁五味!哀家办事,岂容你插嘴!”太后脸色一沉。
“嘿嘿,”丁五味也不恼,反而凑近了太后,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您难道没发现,这尸体……有点不对劲吗?”
太后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丁五味猛地一挥手,“黑豹!动手!”
话音未落,原本疯疯癫癫的司马玉龙突然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出鞘,寒光直逼太后咽喉!
“谁敢动本王的妻儿!”
与此同时,原本躺在“尸体”位置的白珊珊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扣住了那老嬷嬷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老嬷嬷惨叫一声,手腕竟被生生折断!
“啊——!”
变故突生,太后带来的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伏在四周的御林军团团围住。
“司马玉龙!你……你竟敢骗哀家!”太后脸色惨白,指着玉龙颤抖道。
“本王没骗你。”司马玉龙冷冷地看着她,剑尖直指太后眉心,“本王只是想知道,这皇宫里,到底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鬼’!”
此时,丁五味走到那老嬷嬷身边,从她怀里搜出了一块令牌和一瓶毒药。
“哟,太后娘娘,”丁五味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这‘黑羽卫’的令牌,还有这见血封喉的毒药,您怎么解释啊?”
太后看着那令牌,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这一夜,承恩殿的哭声变成了笑声,而皇宫的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