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鬼道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皇宫北角的乱葬岗外,枯草丛生,磷火点点,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光顾的阴森之地,今夜却显得格外寂静。
“国主,前面就是出口了。”黑豹压低声音,手中的长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在他身后,司马玉龙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除了黑豹,身后还跟着六名身着夜行衣的御林军精锐,皆是此次清洗行动中的佼佼者。
“这密道比预想的还要长。”司马玉龙环视四周,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的气息,“看来王崇山当年为了这条退路,真是下了血本。”
“小心!”黑豹突然抬手示意停止。
只见前方密道出口处,隐约有两道晃动的火光,伴随着守夜人慵懒的交谈声。
“……这鬼地方,天天守着一堆死人骨头,真是晦气。”
“少废话,李公公说了,最近宫里不太平,让咱们盯紧点。要是让一只苍蝇飞出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嘿嘿,掉脑袋?咱们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老阉人怎么还没把那批‘货’送出来?这都过了时辰了。”
“急什么,估计是宫里出了岔子……”
话音未落,两道寒光如闪电般从黑暗中射出。
“噗!噗!”
两名守卫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黑豹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里面的人。”司马玉龙低声吩咐,随即率先跨出了密道。
出口处是一处破败的土地庙,早已荒废多年,神像缺头少臂,显得狰狞可怖。穿过土地庙的后院,便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子,围墙高耸,院内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看来就是这里了。”司马玉龙眯起眼睛,“丁五味那家伙说得没错,这乱葬岗下确实藏着‘活人’。”
“国主,这庄子守备森严,至少有五十名好手。”黑豹观察片刻后汇报道,“正面强攻恐怕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或逃脱。”
“不攻。”司马玉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是‘鬼’,那本王今晚就扮一回‘钟馗’。黑豹,你带两人去后院放火,记住,要放得大,放得乱。剩下的人,随我从正门杀进去。”
“遵旨!”
片刻后,庄子后院突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院内顿时乱作一团,原本严阵以待的守卫纷纷提着水桶往后院跑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司马玉龙身形如电,直扑正门。
“什么人!”留守的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喉头一凉,软软倒地。
大门轰然洞开。
司马玉龙手持长剑,一马当先冲入院内。
“什么人敢闯‘黑羽营’!找死!”
一声暴喝传来,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手持双斧,带着十几名黑衣人冲了出来。
“黑羽营?”司马玉龙冷笑一声,“王崇山已死,尔等余孽,还不束手就擒!”
大汉一愣,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司……司马玉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取尔等狗命!”
司马玉龙不再废话,长剑如龙,直取大汉咽喉。
这一夜,乱葬岗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死亡的乐章。
黑豹在后院放完火后,也杀了回来,手中长刀如收割机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国主!这厮交给我!”黑豹挡在玉龙身前,一刀劈飞了一名偷袭者的脑袋。
司马玉龙点了点头,目光锁定在了院子中央的一座厢房上。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你们清理外围,我去会会这庄子的主人。”
司马玉龙飞身而起,一脚踹开厢房的大门。
屋内,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神色淡定,仿佛外面的厮杀与他无关。
“老夫恭候国主多时了。”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只是没想到,国主竟会亲自走这一趟‘鬼道’。”
司马玉龙剑指老者,冷声道:“你是何人?”
“老夫?”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不过是王将军留下的一枚弃子罢了。你可以叫我……鬼叔。”
“鬼叔?”司马玉龙眼神一凝,“那口枯井里的机关,也是你设计的吧?”
“不错。”鬼叔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李福那个废物,竟然没能拦住你们。不过……”
鬼叔突然站起身,将手中的令牌猛地捏碎。
“国主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他要炸庄子!”黑豹冲了进来,脸色大变。
“想跑?”司马玉龙眼中杀意暴涨,“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闪,长剑如闪电般刺出,直指鬼叔的心口。
然而,鬼叔却诡异地一笑,身体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去——那竟是一具早已准备好的替身傀儡!
“国主,咱们后会有期。”
鬼叔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厢房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追!”
司马玉龙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国主!”黑豹大惊,紧随其后。
然而,当他们落地时,却发现这里只是一条普通的暗道,早已空无一人。
“让他跑了。”黑豹握紧了拳头,满是懊恼。
司马玉龙看着空荡荡的暗道,却并不恼怒,反而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司马玉龙将碎布攥在手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块布料乃是贡品‘云锦’,全天下只有三家织造局有。鬼叔受了伤,逃不远。传令下去,封锁京城所有出口,彻查这三家织造局!”
“是!”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这场夜探鬼道,虽未全功,却彻底撕开了王崇山旧部在京城地下的那张大网。
“回宫。”司马玉龙转身,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珊珊和孩子还在等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