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鸿胪寺
夜色如墨,浓云蔽月,京城陷入一片死寂。
白日里刚被查封的兵部侍郎府——如今的柳府旧宅,朱门紧锁,门上的封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凄凉。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庭院之中。来人一身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是微服出行的司马玉龙。
黑豹紧随其后,手中紧握长剑,警惕地扫视四周。
“国主,这里已被御林军搜查过三遍,并未发现异样。”黑豹压低声音道,“那本账册既已落入李福手中,为何还要亲自来此?”
司马玉龙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庭院中央那口早已干涸的石井。
“李福只是个管家,他虽知道花肥有毒,却未必知道毒源何处。”司马玉龙目光深邃,“柳文渊此人,生性多疑且谨慎。他既敢私藏西域奇毒,必有一条不为人知的退路。那本账册上提到的‘鸿胪寺’,绝非偶然。”
鸿胪寺,掌管外邦朝贡,是柳文渊发迹之地,也是他权势的根基。
司马玉龙起身,走向书房。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架倒塌,纸张散落一地,显然是被搜查过的痕迹。
他走到书桌后,目光落在一幅《江山万里图》上。画已残破,却被小心翼翼地裱在墙上。
“国主,这画……”黑豹刚要开口。
司马玉龙抬手制止,他伸手揭下画作,露出后面斑驳的墙壁。手指在墙砖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空”的声响。
“找到了。”
他猛地发力,按动一块凸起的砖石。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书桌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带着潮湿的霉味。
“密道。”黑豹眼神一凛,“国主,属下先探。”
“不必。”司马玉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柳文渊已死,这密道即便有机关,也无人操控。走。”
密道狭窄幽深,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油灯,虽已熄灭,但灯油尚存。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密道尽头,竟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竟未熄灭。显然,这密道内设有特殊的通风机关,能保长明不灭。
司马玉龙走近石桌,只见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伸手打开木盒。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本厚厚的账本,以及几封泛黄的信件。
司马玉龙翻开账本,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好一个柳文渊……好一个鸿胪寺卿!”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黑豹凑近一看,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进贡”的去向。
“西域良马三百匹,实收一百,余二百匹折银入库,入柳氏私账。”
“波斯宝石一箱,入库半箱,余半箱赠予礼部尚书。”
“大宛国进贡‘牵机引’十瓶,封存于鸿胪寺地库,以备不时之需。”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柳文渊通敌卖国、中饱私囊的罪证!
而那些信件,更是他与外邦使臣往来的密信。信中不仅涉及贪污,更有甚至,他竟向外邦泄露大宋边防布防图,以此换取巨额贿赂!
“原来如此……”司马玉龙合上账本,眼中杀意沸腾,“难怪外邦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大宋境内安插细作,原来早就有内鬼开了后门!”
“国主,”黑豹沉声道,“这账本若公之于众,朝中半数官员都要下狱。”
“那便都下狱!”司马玉龙冷冷道,“大宋的江山,容不得这些蛀虫!”
他目光扫过密室四周,忽然定格在墙角的一个暗格上。
“那是什么?”
黑豹上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一看,竟是一幅详细的京城地下水道图。图上标注了数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正位于皇宫御花园的牡丹台下。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司马玉龙看着地图,心中一阵后怕,“这密道直通鸿胪寺,而鸿胪寺的地库,又连着京城的地下水道。他们想利用水道,将毒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宫中。若非珊珊今日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羊皮纸卷好,收入怀中。
“走,去鸿胪寺。”
……
鸿胪寺,地库。
这里是存放外邦贡品的地方,平日里守卫森严。但今夜,守卫竟不见踪影。
司马玉龙与黑豹潜入地库,只见深处的一排货架上,摆放着数十个贴着封条的木箱。
司马玉龙挑开一个木箱的封条,打开一看。
箱内并非贡品,而是一个个精致的陶罐——与御花园中发现的一模一样。
“牵机引。”司马玉龙冷笑,“柳文渊虽死,但他的党羽,竟想利用他留下的这些毒物,继续行凶。”
就在这时,地库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点!把这几箱‘花肥’运出去,今晚必须送到御花园!”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司马玉龙眼神一凛,打了个手势。
黑豹会意,身形一闪,隐入暗处。
片刻后,几名黑衣人抬着木箱走进地库。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察觉不对,厉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黑豹冰冷的剑锋。
“噗!”
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地。
其余几人刚要呼救,司马玉龙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几招之间,便将人尽数制服。
“说,谁派你们来的?”司马玉龙踩住那尖细声音之人的胸口,冷冷问道。
那人正是白日里在御花园出现的“王公公”。
“呸!”王公公吐出一口血沫,“要杀便杀,休想让我开口!”
“想死?”司马玉龙冷笑,“没那么容易。黑豹,把他带回去,本王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
承恩殿内,灯火通明。
司马玉龙将账本与羊皮纸放在案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珊珊披着外衣坐在一旁,看着那些罪证,心中五味杂陈。
“天佑哥,这柳文渊……竟狠毒至此。”
“他不仅狠毒,更是狂妄。”司马玉龙握住她的手,“他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却不知,他的罪孽,才刚刚开始清算。”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传本王旨意,明日早朝,本王要让这满朝文武,好好看看这本账册。”
“这大宋的天,该亮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