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羽烟定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太医院的偏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楚天佑在白珊珊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却执意要来探望。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丁五味那恨铁不成钢的抱怨：“哎哟喂，我说石头脑袋，你这拿剑的手稳如泰山，怎么拿个汤匙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这药都要凉了，你是想烫死含烟，还是想心疼死自己啊？”

楚天佑与白珊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两人默契地放轻脚步，透过半掩的门扉向内望去。

只见病榻之上，柳含烟面色苍白如纸，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而向来冷峻如冰、不苟言笑的赵羽，此刻正单膝跪在床沿。他手中端着那只黑漆漆的药碗，眉头紧锁，仿佛手里端的不是药，而是千钧重的江山社稷。

“含烟……”赵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笨拙，“五味说，这药趁热喝，好得快。”

柳含烟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虚弱地笑道：“猴爷，你是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这喂药的活儿，还是让宫女来吧，别委屈了你。”

“不！”赵羽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得近乎执拗，“我不委屈。这药……必须我喂。”

说罢，他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柳含烟嘴边。然而，许是太过紧张，勺沿不小心磕到了柳含烟的牙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赵羽手一抖，药汁溅出了几滴。他慌乱地想要去擦拭，却又怕唐突了佳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半空，那张平日里令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脸，此刻竟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不敢看柳含烟的眼睛。

柳含烟心中一软，强撑着身子坐起，轻声道：“猴爷，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柳含烟虽是女子，却也不是那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可我怕。”赵羽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深情与痛楚，“在大殿之上，看着你倒在我怀里……那一刻，我真的怕了。我怕这世间再无柳含烟，我怕……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柳含烟怔住了，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赵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住了柳含烟放在被外的手，声音颤抖却坚定：“含烟，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身负皇命，命如草芥，不敢谈情，不敢说爱。我怕给不了你安稳，怕连累你受苦。可经过这一次，我明白了。若这世间没有你，纵使我护得这天下太平，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含烟，”赵羽单膝跪地，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如炬，“待你伤愈，待这天下大安，你可愿……随我归隐山林？我不做护龙山庄的庄主，只做你一人的赵羽。为你劈柴煮饭，为你画眉梳妆，可好？”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柳含烟泪如雨下，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傻瓜……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随你。”

“好！好！好！”赵羽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红，一把将柳含烟拥入怀中，却又怕弄疼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收紧双臂。

“咳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赵羽和柳含烟猛地分开，转头看去，只见楚天佑与白珊珊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楚天佑笑着走进屋内，打趣道，“小羽，你这表白的话术，倒是比本王还要肉麻几分。”

白珊珊也走上前，握住柳含烟的手，笑道：“含烟，恭喜你，终于把这根木头给撬开了。”

赵羽那张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又红透了，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国主……王后……你们怎么来了？”

楚天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柳含烟身上，郑重道：“含烟，这次多亏了你。本王与珊珊，无以为报。小羽说得对，这天下之大，你们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本王准了，这护龙山庄的规矩，锁不住你们的情缘。”

柳含烟与赵羽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憧憬。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落了一地花瓣。

经历了生死的考验，这对在刀光剑影中坚守的有情人，终于在这一刻，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而这，或许便是这乱世之中，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