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蛊劫
苗疆的夜,静得令人心悸。
圣殿深处的静室内,柳含烟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冷汗涔涔,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不是“噬心蛊”的余毒,那种痛楚她熟悉——那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是血脉相连的震颤。
“同心蛊……”她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多年前,为了助楚天佑化解体内的寒毒,她曾以苗疆秘术,与他种下了一对“同心蛊”。此蛊平日沉睡于血脉深处,无声无息,唯有当一方遭遇生死大劫,或身中奇毒时,另一方才会产生强烈的共鸣。
自从她离开京城,这蛊虫便再无异动。可如今,这沉寂多年的蛊虫为何会突然苏醒,且反应如此剧烈?
除非……楚天佑出事了!
“含烟!”
门被猛地推开,赵羽提着剑冲了进来,显然是一路狂奔。他一眼便看到了柳含烟痛苦的模样,几步跨到榻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怎么回事?是体内的毒复发了?”
柳含烟紧紧抓住赵羽的手臂,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不……不是我的毒。是楚天佑……他出事了!”
赵羽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同心蛊在示警。”柳含烟大口喘息着,额角的青筋因痛苦而暴起,“他中了毒,而且……是那种能侵蚀心脉的奇毒。蛊虫在哀鸣,他在……他在受苦!”
话音未落,柳含烟身子一软,竟直直地向下滑去。赵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怀中的女子身躯冰凉,唯独心口处滚烫如火,那是同心蛊在疯狂躁动,传递着千里之外那个帝王的生死危机。
“古长老!”赵羽冲着门外厉声喝道。
片刻后,古长老匆匆赶来。他搭住柳含烟的脉门,片刻后,面色凝重地松开手,对着赵羽深深一揖:“赵统领,圣女所言非虚。这同心蛊乃是苗疆至情至性之蛊,如今它躁动不安,说明大宋国主确实危在旦夕。若不能在七日之内赶到京城,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
“七日……”赵羽心中一沉。从苗疆到京城,快马加鞭也需十日路程。
“有办法解吗?”赵羽盯着古长老,目光如炬。
古长老叹了口气,转身从神坛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虫茧。
“这是‘冰魄蚕王’,乃是我苗疆圣物,天下万毒之克星。”古长老看着那枚蚕茧,眼中满是不舍,“唯有它吐出的丝,配合圣女的鲜血,才能化解那种侵蚀心脉的奇毒。只是……此物是我族镇压气运之宝,一旦离山……”
“古长老!”柳含烟强撑着坐起身,打断了古长老的话,目光坚定,“国主若亡,大宋必乱。北燕虎视眈眈,若大宋有失,苗疆独木难支,终将沦为北燕的囊中之物。为了大宋,也为了苗疆,这‘冰魄蚕王’,我必须带走。”
古长老看着柳含烟决绝的眼神,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将木盒推到她面前:“罢了,天数如此。圣女,去吧。只是此物离山,需以圣女心头血温养,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这一路,怕是要苦了你了。”
柳含烟接过木盒,没有丝毫犹豫,拔下发间的银簪,在指尖狠狠一刺,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蚕茧之上。那蚕茧仿佛有灵性一般,瞬间将血珠吸收,蓝光更盛。
做完这一切,柳含烟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羽。
“赵羽,我要回京。”
赵羽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为了楚天佑不顾一切的决绝,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细密地疼。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那是大宋的国君,是她的故人,也是他誓死效忠的君主。
“我去备马。”赵羽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力量,“最好的马,最快的速度。我陪你回去。”
“可是你的伤……”柳含烟看着他尚未痊愈的手臂。
“死不了。”赵羽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只要你在,我就死不了。走!”
夜色如墨,两道身影冲破雨幕,策马扬鞭,向着北方的京城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踏破了苗疆的宁静。柳含烟紧紧护着怀中的紫檀木盒,心中的感应愈发强烈,那股心痛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在催促着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楚天佑,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