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战鬼
残阳如血,泼洒在华夏东北边陲的荒林之上,暮风卷着枯草碎屑,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阴邪妖气,在林间肆意弥漫。这片本应宁静的山林,此刻早已沦为正邪对峙的战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关东军士兵的尸体,他们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阴寒,显然是遭了妖邪之力的侵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与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缠斗息息相关。
玄宸天师立在林间空地中央,一袭素白道袍早已被鲜血染得斑驳,墨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脖颈与肩头,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滴在脚下干裂的泥土中,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面容清俊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坚毅,手中紧握的桃木剑剑刃崩裂,符文黯淡,周身萦绕的天师罡气也变得微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与关东军暗中豢养的妖物缠斗许久,他以天师道法斩杀数只恶鬼,却不料关东军镇野尉突然出手。那镇野尉年届四十,身为关东军的镇野尉,一身杀伐戾气极重,手中握着一把淬了妖毒的军刀,招式狠辣刁钻,全然不顾江湖规矩,招招直取玄宸要害。他本就依仗着兵力与妖力撑腰,对付受伤的玄宸更是毫不留情,刀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玄宸心口。
玄宸勉力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侧身躲闪,可肩头早已被军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涣散之下,动作终究慢了半分。镇野尉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手腕翻转,军刀横劈而出,玄宸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胸口顿时鲜血喷涌,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桃木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周身的天师气场几乎要彻底溃散。
“华夏天师,竟敢在大日本帝国的势力范围内阻拦我们办事,真是自不量力!”镇野尉缓步上前,军刀刀尖直指玄宸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狞笑,他脚下踩着冰冷的泥土,身上的关东军军服沾满尘土与血迹,眼神里满是对华夏修士的不屑与暴戾,“今日,我便让你葬身于此,让所有华夏玄门之人都知道,与我关东军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镇野尉抬手,便要挥刀落下,欲彻底了结玄宸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带着威严的少年声音,骤然从林间另一侧传来,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死寂与杀气:“镇野尉,放开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密林阴影中走出。来人是个年仅二十一岁的日本青年,名为安倍清玄,身着传统的白色阴阳师狩衣,衣摆上绣着淡紫色的五芒星纹样,随风轻轻摆动。他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日式阴阳师特有的清冷与疏离,手中握着一柄刻满式神符文的折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阳灵力,虽年纪尚轻,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安倍清玄缓步走到场中,目光平静地看向镇野尉,没有丝毫惧色,即便面对手握兵权、杀气腾腾的关东军镇野尉,他的神色依旧淡然,仿佛眼前的血腥厮杀,不过是寻常景致。
镇野尉闻言,转头看向安倍清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傲慢。他认得眼前这个青年,是日本国内颇有名气的年轻阴阳师,此次随关东军来到华夏,奉命操控《百鬼夜行》中的妖物,协助关东军行事。可即便如此,在他这个手握实权的关东军镇野尉面前,一个二十出头的阴阳师,还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安倍清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镇野尉握紧手中军刀,语气冰冷,带着军人的强硬与蛮横,“他是华夏人,是华夏的天师,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敌人,我杀他,天经地义,轮不到你来阻拦!”
在镇野尉看来,华夏修士皆是他们扩张之路的阻碍,玄宸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早已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今日好不容易将其重伤,绝无放过的道理。他认定安倍清玄即便身为阴阳师,也该站在日本关东军的一方,帮着他们对付华夏人,此刻的阻拦,在他眼中便是不识好歹。
可安倍清玄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阴阳灵力微微涌动,手中折扇轻合,指向镇野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呵斥道:“你闭嘴。”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入镇野尉耳中,让他瞬间愣住,脸上的傲慢与戾气僵住,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阴阳师,竟敢如此公然顶撞他这个关东军尉官。林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残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三人身上,玄宸跪在地上,勉强抬眼看向安倍清玄,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个日本阴阳师为何会出手相救;镇野尉脸色铁青,军刀微微颤抖,心中怒火中烧,却又碍于安倍清玄的身份,一时不敢轻易动手;而安倍清玄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周身的阴阳灵力与林间的妖气、杀伐气交织,一场新的对峙,已然拉开序幕。
远处的宫阙之中,紫宸天皇端坐于龙椅之上,年方三十的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龙纹的玉佩,听闻前线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深知安倍清玄的本事,也清楚镇野尉的野心,这两人之间的矛盾,看似是为了一个华夏天师,实则牵扯着日本玄门与军方的权力纠葛,更牵扯着他谋划已久的,借助《百鬼夜行》妖力掌控华夏玄门的大计。
紫宸天皇轻轻抬手,身旁的内侍躬身听命,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深意:“静观其变,看看安倍清玄,到底想做什么。”
林间的风愈发凛冽,吹得安倍清玄的狩衣猎猎作响,他目光始终锁定在镇野尉身上,没有丝毫退缩。他此次来到华夏,并非全然为了配合关东军,《百鬼夜行》中的百鬼,乃是阴阳师一脉的传承,绝非关东军可以随意操控的工具,而玄宸身为华夏天师,虽为敌国之人,却也是坚守正道之人,他绝不允许镇野尉如此肆意妄为,更不会让关东军借着百鬼之力,在华夏土地上犯下更多杀戮。
镇野尉被安倍清玄的气势震慑,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此刻不宜与安倍清玄彻底翻脸,只能恨恨地收回军刀,瞪着玄宸,咬牙切齿道:“今日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碰到,定要你碎尸万段!”
说罢,镇野尉狠狠甩袖,转身召集残余的士兵,带着满身戾气离开了林间,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浓重的血腥气。
安倍清玄看着镇野尉离去的背影,周身的灵力缓缓收敛,随即转头看向依旧单膝跪地、伤势严重的玄宸,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你伤得很重,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离开。”
玄宸捂着胸口的伤口,抬头看向安倍清玄,眼中疑惑未消,却也知道此刻自己无力反抗,只能微微点头。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即将降临,林间的百鬼气息开始悄然涌动,《百鬼夜行》的阴云,正缓缓笼罩在这片华夏土地之上,而玄宸与安倍清玄这两位来自不同国度的年轻玄门之人,因这场意外的对峙,命运已然紧紧交织,一场关乎正邪、关乎家国、关乎百鬼与天道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