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没有出去。
他反而往苏凌霜身边靠了靠,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蓝忘机:“蓝湛,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苏姑娘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客人,凭什么只有你能来看她?”
蓝忘机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是我的客人。”
“那我还是蓝氏的客人呢。”魏无羡理直气壮,“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苏凌霜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头狼争抢的肉骨头。她站起身,端着空药碗走向门口。
蓝忘机侧身让路。
魏无羡也站了起来:“苏姑娘,你要去哪里?”
“去洗碗。”苏凌霜头也不回。
两人同时沉默了。
苏凌霜走出房门,沿着长廊往前走。云深不知处的夜景很美,月光洒在青瓦白墙上,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她找到厨房,洗了碗,然后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仰头看月亮。
这月亮和现代的不一样。更近,更亮,像是有人拿毛笔在天上画了一个圆。
她在想事情。
穿越三天了,她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时间线大概是魏无羡来蓝氏听学的初期,距离射日之征还有一段时间,距离魏无羡跳崖更是远得很。她还有机会。
她要改变那个结局。
不是因为她多喜欢谁,而是因为她看过那个故事,知道那是个悲剧。她苏凌霜活了两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悲剧。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但从步伐的轻重和间距就判断出来人——蓝忘机。只有他走路会这么规整,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蓝忘机走到她身侧,站定。
“夜里凉。”
“我知道。”
“你寒毒未清。”
“我知道。”
蓝忘机沉默了。他似乎想说更多,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苏凌霜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美的面容没有表情,但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纠结什么很难的问题。
“你想问什么就问。”苏凌霜说。
蓝忘机垂眸看她:“你是谁?”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直接问这个问题。
苏凌霜想了想,决定说一半真话:“我叫苏凌霜,被封在寒潭洞里不知道多少年,醒来就看见你了。在此之前的事,我记不太清。”
这不算撒谎。她的确记不清原主的记忆。
蓝忘机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又一阵沉默。
然后蓝忘机解下腰间的箫,放在唇边,吹了一曲。曲调清冷悠远,像是山间的泉水在流淌。苏凌霜闭上眼睛听,感觉体内的寒毒在琴音中缓缓平息,经脉里残存的淤塞也逐渐松动。
这是蓝氏的安神曲,但比寻常版本多了几处变调,像是专门为她体内的情况调整过的。
一曲终了。
苏凌霜睁开眼,认真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蓝忘机收起箫,转过身,丢下一句话:
“明日卯时,我教你修炼。”
说完便走了,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背影笔直如松。
苏凌霜愣在原地。
卯时?那岂不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她在现代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好吗?
这人的温柔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人?
第二天卯时,苏凌霜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不是因为她勤快,而是因为蓝忘机直接敲了她的门,站在门外等了半刻钟。她不起来都不好意思。
练习场在后山的一处空地,四周竹林环绕,地上铺着青石板。蓝忘机已经换了一身劲装,手持避尘,周身气质凌厉了许多。
“你体内有灵力,但不会用。”他说,“出招,我看看你的底子。”
苏凌霜没有推辞。她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普通长剑,握在手中掂了掂——太轻,太软,和她前世用的玄铁重剑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聊胜于无。
她摆了个起手式,然后动了。
剑光如匹练,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步伐诡异,忽左忽右,每一剑都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刺出。这是她前世自创的剑法,融合了多家武学之长,不讲花哨,只求一招致命。
蓝忘机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套剑法,他从未见过。
苏凌霜练完一套收剑,额头微微见汗,转身看向蓝忘机。
“如何?”
蓝忘机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无需我教。你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