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王冬Cp原创女主  HE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斗二之爱你无悔

森林在他们周围安静地铺展。高大的阔叶乔木将天光滤成浅绿色的碎片洒在地面上,而那些本该在碎光之间穿梭的魂兽却一只都看不见。走到这里,连十年份的疾风兔都不敢在灌木丛里冒头了。王冬注意到,方才有一只幼年风狒狒蹲在树枝上远远地望了他们一眼,下一秒就跑得连尾巴尖都看不见了。他亲眼看见的。不是错觉,不是巧合,是这些魂兽真的在躲她。

他忍了几十步,终究还是把话吞回去了。他怎么能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表现出自己很无知?他可是王冬,是注定要成为史莱克最强学员的人,不能在进入校门第一天就变成跟在她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跟屁虫。

苏无因忽然停下了脚步。

王冬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腹诽,差一点撞上她的后背。他猛地刹住脚,鞋底在碎石地上碾出嘎吱一声,整个人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才稳住平衡,惯性让他的鼻尖离她的后脑勺只差了两拳的距离。

“你干嘛?”他往后跳开半步,心跳被吓得漏了一拍,声调下意识拔高了,“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苏无因没有回答他的话。

“有人。”她说。

“有人不是很正常吗?”王冬松了口气,把差点蹦出嗓子眼的心脏塞回胸腔里。他随手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当是什么大事”的松弛,“这森林里一千个人呢。”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王冬拍衣服的动作停住了。手他偏过头看她,眉头皱起,语气从松弛变成了警觉:“你怎么知道?”

“感觉。”

“……”王冬把手放下来,在腿侧拍了一下,力道比拍衣服重多了,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他说:“好吧,我活该。”

果然不出十息,左前方的树丛有了动静。三道身影同时从浓密的灌木丛后跃出,姿态凌厉但落点混乱,踩断了好几根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从侧面绕出来,五个人在树干之间快速散开,呈一个松散的扇形,将她和王冬堵在了两棵老榕树之间的空地上。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应该不过十二岁,但块头已经赶上十四五岁的少年。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眉毛粗得像两条毛虫,一双眼睛里嵌着一种在自家地盘上横行惯了才会养出来的粗暴傲慢

身后四个人也跟着亮出武魂。一个瘦高个儿手心里冒出两团暗绿色的火苗,一个矮壮的少年双臂覆上了岩石般的硬化皮肤,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腰侧多了一条毒蛇尾巴,最后一个戴着单边耳环的男孩召唤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蜂,绕着他的头顶嗡嗡飞。

“哟,两个人?”为首的高大男孩咧开嘴笑了起来,“运气不错。小肥羊啊。”

王冬的脸色在一瞬间冷了下去。不是装的冷,是真的冷下来了。他嘴角那点跟苏无因较劲时还挂在脸上的孩子气瞬间褪干净,眉眼之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他看向为首那个男孩的眼神已经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了,是那种在擂台上被对手挑衅过一次之后第二次见面时的眼神。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实战考核定的是末尾淘汰,不是和平穿越。规则没有禁止考生之间互相干扰,就等于默许。每年都有几个人干这种事——不是真正最顶尖的天才,真正顶尖的从来不屑于搞这套,而是那些“不太有底”的人,觉得自己老老实实跑进不了前一百,就干脆伙同几个人在路上设伏截击。

“让开。”王冬说。

“让开?”为首男孩的笑容没有收,但笑意的质地变了——从“捡到了便宜”变成了“被小看了的不爽”。他向前走了一步,鞋底故意在石头上碾出响亮的摩擦声,两只手叉在腰上,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打量王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苍晖的人!苍晖宗!听过吗?”

王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也没有怕,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茫然。他认真地想了两息,然后很认真地把坦诚说了出来:“抱歉,有点小众了,没听过。”

为首男孩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把他那张黝黑的脸憋出一个更难看的颜色——酱红。他身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有人在宴席上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所有人都僵住了表情,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装没听到。

“小子,你很狂啊。”他眯起眼睛,手指一根一根攥成拳头,指节作响。随后,他哼了一声,魂力往外一放,两个魂环同时亮得更耀眼了些,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炫耀自己的力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冬的魂环上。

两圈。一黄一紫。

黄色的百年魂环转得平稳,没什么问题。第二圈——紫色的,千年魂环。

高个子男孩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身后的四个人也同时看到了,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一根枯枝上,咔嚓一声脆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地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第二魂环就是紫色的——这是什么概念?在场的五个人里最强的那个,第二魂环也不过是深黄色的九百年巅峰而已。

高个子男孩的镇定花了大约两息才重新组装完成。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牙根咬紧,用更大音量的蛮横把心虚盖过去:“紫色又怎样?我们五个人,车轮战也能耗死你!你以为带个妞就能吓住——”

“你们搞错对象了。”

有人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音量甚至还没有他刚才那番吼叫声的余音在林间消散的尾音大。

但所有人都停了。

高个子男孩愣愣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苏无因站在原地,姿势和方才被他包围时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裙摆的布料在微风里极轻地动了动。铅灰色的眼睛空洞地对着他,没有焦距,却让他后脖梗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她的魂环甚至都没有亮。

就这么站着。

高个子男孩干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虚了半个调:“什么意思?”

苏无因微微侧头:“你们应该去找那些落单的、实力弱的考生。这才是正确的埋伏策略。”

“你们不就是落单的吗?”高个子男孩嗤笑。

苏无因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高个子男孩脑门上的青筋突地暴起来,耳根烧成一片通红,比刚才被王冬说“小众”时更甚“兄弟们,上!先把这个女的收拾了!”

五个人同时动了。

暗绿色的毒火从瘦高个儿掌心喷出,在空气中拉出两道弧形的灼热轨迹。岩石化皮肤的矮壮少年一跺脚,地面龟裂出几道细纹,整个人像个滚石一样朝苏无因直冲过去。毒蛇尾巴的女孩从侧面包抄,腰后的蛇尾灵活地绕过肋下,尾尖对准了苏无因的腰侧。黑蜂翅膀振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嗡嗡声变得尖锐刺耳,从上方俯冲下来。

五道光芒在林间交织。五种攻击角度。五个方向。

王冬右手一翻,掌心已经亮起了召唤武魂的前兆光芒,光团在他掌心里急速旋转,金色的纹路在光团表面飞速成形,眼看就要展翼——

苏无因先他一步。

她抬起右手。动作不疾不徐,没有蓄力的前摇,没有华丽的魂力光效,只是平平静静地将手抬到胸前的高度,然后,一根莹白色的箭矢从她指尖凝聚出来——不是实体,箭矢的轮廓全是光,细得像一根发丝,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猛地凝滞了,魂环一黄两紫。

第一魂环亮起。黄色。

“第一魂技——碎魂矢。”

箭射出。

反应是先从高个子男孩身上炸开的。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黑褐色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扩大,像被无形的针扎中了灵魂的某一点。下一个瞬间,他那张粗糙黝黑的脸上所有凶悍嚣张全部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痛苦。惨叫声从他喉咙深处撕出来,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青筋在手背上暴起,膝盖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的魂力瞬间紊乱。两个魂环同时熄灭,像是被一只手掐灭的烛火,连挣扎的余光都没留。武魂自动解除,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只虾米,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头皮,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一击。秒杀。

剩下的四个人全部僵在了当场。

“这、这是什么魂技?”瘦高个儿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在问人,是在自言自语,是认知被砸碎之后本能流露出的不敢置信。

苏无因没有回答。

她的第二魂环亮了起来。紫色。千年级别的魂环在百年魂环之上缓缓升起,紫色的光晕落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将她的轮廓映出一层冷冽的、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压迫感。

“第二魂技-汐魂爆。”

她抬起左手。掌心里凝聚出一面巴掌大的盾牌——莹白色的,很小,小到只能护住她半侧身体,但盾面上流转着汐水般的纹路,一圈一圈缓缓扩散又收拢,像活物的呼吸。

“一起上吧。”她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挑衅的腔调。

四道目光同时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老大,又同时看向苏无因手里那面巴掌大的小盾,最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脚都在做同一个动作——往后退。

“撤、撤吧?”

提议的人自己都没等答案,说完这个“撤”字就转身跑了,脚步快而杂乱,撞断了好几根树枝。剩下三人也不甘示弱,转身就跑,步伐错乱得像一群被冲散的羊,连滚带爬,连同伴老大的生死都顾不上看一眼。

苏无因收回左手,掌心的盾牌无声消散在空气里,魂环熄灭,右手指尖残余的灵魂波动也在三息之内归于沉寂。

她转向王冬,铅灰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解决了。”

王冬本来要出手的。他已经做好了全套准备——召唤光明女神蝶,亮出千年魂环震慑全场,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打跑。他连打完之后的台词都想好了,准备得很合时宜,带上不经意的仰头,用鼻孔看人。

“你——”他转向她,声音里还带着没消散干净的震撼和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你多少级?”

“三十一级。”

“三十一级?!”王冬的声音一下子就尖了。

“你怎么做到的?”

苏无因想了想。想了整整两息。王冬眼巴巴地等着,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修炼秘法或者特殊的魂力运转路线——结果她说:“运气好。”

“……”

王冬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昊天宗少主,百年难遇的天才,十一岁二十四级,第二魂环是紫色的——在同龄人里,他一直坚定地觉得自己站在金字塔最上面那一层,偶尔会有人和他并肩,但绝没有人能让他抬头仰望。

现在这个女孩不光魂力比他高七级,第二魂环也是紫色的,还多一脚已经被抬到了另一个境界——不是修炼的境界,是实战的境界。

“你那个魂技,”他的嘴比他的自尊心先开口了,“那个箭——怎么回事?”

“精神攻击。”苏无因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步伐恢复了那副散步式的从容,裙摆轻轻晃过几株矮草的尖梢。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清冷而平稳,“直接攻击神魂。无视物理防御和魂力护盾。只要对方精神力没有我强,就挡不住。”

王冬倒吸了一口凉气。早晨森林里带着草叶清香的空气灌进肺里,凉意在胸口扩散开来,一点也没让他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无视防御的精神攻击——这种魂技他只在宗门里的长老们的嘴中听到过,还每次话题讨论到一半就被长辈们用“那种东西太稀有碰不到的”给打发了。

结果她轻描淡写地就使出来了,用起来跟吃饭喝水一样,使完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你有这种魂技.....”他追上她的脚步,走在她旁边偏后的位置,声音里面酸溜溜的味道已经藏不住了,“那刚才那只暗影蛛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用?我被它追了那么久,你站在那里看着,你——”

“没必要。”苏无因说。

“没必要?!”王冬差点蹦起来,脚底下踩碎了一片枯叶,咔嚓一声。

“它又不攻击我。”

“……”

王冬伸手抹了一把脸。

“走吧。”他闷闷地说,把她让到前面,自己在后面走了两步,又故意加快了半步把距离拉近了些,不愿意承认被气到了也不愿意落后。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苏无因走了几步。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她微微侧头,从前方飘回来一句平淡如水的话:“你刚才想出手装酷。”

王冬脚步一顿,鞋底在地上碾出短促的一声嘎吱。脸上闪过一丝被当场抓获的窘迫,耳尖又开始发红了:“你怎么知道?”

王冬沉默了好几息。他的嘴抿成一条线,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最后和她之间错开了半步的距离。

“我只是想活动活动筋骨。”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底气矮了一半,像是在跟自己的面子做最后的谈判,耳朵上的红已经从尖上蔓延到了耳廓中段,“被你抢先了。下次你别抢。”

“嗯。”

“所以你不要觉得我是想保护你。我没有!”

“我没有觉得。”

“那就好。”

苏无因又走了两步,然后,在穿过一束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阳光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铅灰色的瞳孔正好对上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是想证明自己比他们强。”

“……”

杜老将茶杯搁在桌上,瓷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记清脆的响。他身体向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目光跟着屏幕上苏无因的身影缓缓移动。她正走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区,步伐平稳,不紧不慢,白金色的长发在林间光影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查到了吗?”他忽然问。

一位年轻老师从旁边翻出一份卷宗,纸页泛黄,边角用铜钉钉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印着史莱克学院档案室的火漆。他翻开——遮云山苏家,隐世家族。往下翻了一页,只有四个字:信息不全。

“查不到什么。”年轻老师说,“苏家不跟外界接触,我们档案里只有最基本的记载。他们的少主拥有双生武魂,代代如此。”

穿过一片低矮的阔叶林之后,树木开始逐渐稀疏。林冠层裂开几道宽敞的口子,午后的日光大片大片地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满金白色的光斑。隐隐约约能望见林线之外的那道石砌拱门——魂兽森林的西侧出口,此刻空无一人。

离出口还有不到二十步。王冬的脚底在这最后几十步里踩得格外用力,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跳动着一点不甘寂寞的亮光,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忍到出口就在眼前,他终于藏不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无因。她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不急不躁,距离出口二十步和距离出口两百步时走路的速度完全一样。

他的脚先跨出拱门的阴影。阳光没了树冠的遮挡,直直地砸在他脸上,热乎乎的,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出口处的碎石地上空空荡荡,连工作人员都还没反应过来——负责登记的那位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名册靠在椅子上,看到有人影从林间浮现,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眼计时的魂导器,又猛地抬头,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苏无因在他身后一步跨出拱门,裙摆从树影的阴影里拖进阳光底下。她把金属牌递上,工作人员接过,笔尖在名册上快速划了两下,声音恢复了一位合格的记录者该有的平静:“王冬,第一。苏无因,第二。”

工作人员从桌下取出两枚金属令牌,双手递上。令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史莱克学院的徽纹,背面用细密的阵纹雕刻着学员编号。他例行公事地交代:“史莱克学院学员令牌,请收好。三天后正式报到,届时分配宿舍和班级。”

王冬接过令牌。他的手指一触到那枚微凉的金属牌面,掌心便不自觉地将它握紧了些,拇指在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面反复摩挲了两下,阵纹的凹凸感透过指纹传进神经,是真实的。他终于进入史莱克学院了。

“史莱克学院,”他对着令牌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忍住,把心底转了一路的话从嘴里念了出来,“我来了。”

两人穿过考核区的隔离栅栏,沿着石板路走回史莱克城的广场。广场上已经零星聚集了其他区完成考核的考生,三五成群地坐着站着。有几个赤着脚坐在花坛边沿上,正在用撕下来的衣角包扎腿上被荆棘划出的伤口;有一群围在喷泉池边直接用池水洗脸,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独自蹲在广场角落的男孩,头发上黏着好几片树叶,表情恍惚,似乎在反复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王冬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嘴角那弯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他的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响亮的,绵长的,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突兀。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烧,耳尖变得通红。他飞快地把手按在肚子上,手背用力压住腹部,好像这样就能把那声音重新塞回去,下巴埋进领口里,眼睛快速往苏无因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听到。

“你饿了。”她说。

“没有!”王冬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广场边的鸽子都惊飞了两只。

王冬深吸了一口广场上混合着炊饼味和烤串味的热风,风里有孜然和葱花的香气,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这一次他自己也拦不住了。他认命地垂下肩膀,按在肚子上的手也滑了下来,在腿侧无力地拍了一下。

“好吧,我饿了。”他把“好吧”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签订一个不平等条约前做最后的抗拒,然后斜眼看她,语气里的霸道劲儿一点没少,“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也得陪我去吃。”他把令牌揣进怀里,抬手随便拨了拨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喉结滚了一下,接下去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硬,像是在用速度和气势堵她拒绝的空间,“你帮我拿了第一,我请你吃饭。”

苏无因沉默了一息。

“好。”她说。

王冬转过身,喉间滚过一声极轻极快的清嗓子的声音。他迈开大步朝广场东侧那排饭馆走去,步伐虎虎生风。

饭馆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招牌,上面写着“老刘魂兽肉馆”,招牌的边角被风吹日晒得卷了皮,但门口的台阶和门把手擦得锃亮。推门进去,空气里弥漫着炖肉和酱香混合的气味,木质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粗布,每一张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王冬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从桌边的竹筒里抽出菜单,翻了两页,抬头看苏无因。她正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的动作轻而精准,椅腿与地面的摩擦声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想吃什么?”

“随便。”苏无因说。

“随便是什么?”王冬的眉毛皱起来。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你不挑食?”他的手指在菜单上顿住了。他从小在宗门里见惯了挑三拣四的同辈——有人不吃灵兽内脏,有人只吃特定年份的魂兽肉,有人连配菜的花纹都要挑。

“我不需要挑。”苏无因说。

王冬愣了一下。

他低头快速扫了两页菜单,朝柜台招了招手,随便点了几样——酱烧灵兔肉、清炒玉笋片、一碗魂菇炖汤、两碗米饭。服务员收起菜单走了,桌面上只剩下两杯冒着热气的麦茶,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又散开。

沉默。

王冬不是一个擅长忍受沉默的人,他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杯子握在手里没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甘不愿地开口:“你那个苏家——到底是什么家族?遮云山我倒是听说过,但苏家——真没印象。”

“隐世家族。”苏无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没碰茶杯,声音平稳,“比较小众。”

王冬的茶杯在嘴边顿住了。手指捏在杯壁上,一双蓝眼睛透过茶杯边缘盯着她,嘴被杯沿挡住,眼睛却藏不住——他的表情迅速经历了一个从“这词听起来很耳熟”到“等等这特么不就是我刚才说的话吗”的顿悟过程。

他放下杯子。动作很轻,轻到杯底落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他问。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认真的探究。

苏无因微微偏头,铅灰色的瞳孔对着他,没有焦距,但位置精准得让他后背发凉。

“不是。”她说。

菜端上来了。酱烧灵兔肉盛在粗陶盘子里,酱色浓郁,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玉笋片清炒得刚好,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焦金色。魂菇炖汤装在深碗里,汤色奶白,浮着几截葱花。

王冬拿起筷子,用筷尖夹了一块兔肉刚要往嘴里送,忽然停了一下。他把那块肉放在自己碗里,然后用手背把盘子往苏无因的方向推了两寸。

推完之后他不看她的脸,低头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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