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的花

【1】黏人的花

“李老师，你下课了啊！”办公室门口，擦肩而过的女教师冲李白术打招呼，顺带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李白术应声打招呼，对女老师的笑也不觉得奇怪了。

一定是那个混蛋又送花过来了。

还没等李白术打电话骂骂那混蛋，邻座的老教师就开口说话了：“白术啊！这个姑娘对你可真是上心的。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还没有成家的愿望，我也能理解。你要是真不喜欢这姑娘呢，你就狠心回绝了她。女孩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呢！”

“是啊！是啊！这花轮番送，送了得有一个月了吧！”对面的老师也凑上一句，整个办公室就突然同时议论起这件事起来。不知聊了多久，这个话题就突然转变成了婚后生活，整个办公室唯一的单身狗李白术一句话也插不上。不过，大家把注意力从李白术身上移开了，李白术就开始干自己的事。

手机振动了一下，“李老师，今天还开心么？”

李白术怄气着，压根就不回他的消息。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对面的人轰炸过来一连串消息，李白术一一忽略。不是他李白术狠心啊，只是对方是个男人啊。要是有姑娘天天对他这样，他睡觉都能乐醒。可他一个和父母共住八环以外的80平米房子，代步工具只有一辆自行车，存折只有五位数，哪个姑娘看得上他啊。在学校也找不到对象下手啊。真是郁闷。

李白术一直郁闷到放学，他因为有晚督班，现在正在灯光的照耀下，拖着自行车走出校门。一抬头，猛然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校门口。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白术这么想着，躲躲闪闪地要出校门，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李老师，这么巧。”

说话的人正是赵久成，那个连续了一个月的送花者。“是啊，很巧。”李白术露出假笑，挺直了身板，继续问道：“你上晚班啊！”

“不是，我在等你，聊聊我弟弟的学习。”赵久成看了看表，“现在都九点了。不然，我们边走边说。”这是第一次，赵久成不再选择尾随的方式送李白术回家。

不过，在李白术看来，这是赵久成第一次送他回家。

李白术时时刻刻提防着，他生怕赵久成不老实，这夜黑风高的，有点自我防范意识也是应该的。今天的赵久成格外地乖顺，一路上他们都在聊赵久成弟弟的事。即使对上赵久成目露柔情的眼神，李白术也能以欢笑回应。

看到家楼下的路灯，李白术不得不提醒赵久成该结束谈话了，在他提醒之后，李白术明显地捕捉到了赵久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开心，但是他又一次选择忽略，就像他忽略每一条赵久成的信息一样。只有赵久成不把话说明了，李白术就可以逃避一天又一天。

李白术走出没几步，背后传来赵久成的声音，“我弟弟的成绩，还得多需要您多多帮助。还有我发你的消息，也请你回一两条吧！”

匆匆走了好几步，李白术支支吾吾答应了。

晚上，赵久成等待李白术给自己回微信，大师没有。即使到了凌晨两点，他也依旧期盼李白术给自己回一条短信。这讨厌的一见钟情，几乎让赵久成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却没有半点劳累。但也抵不过生理的疲惫，沉沉睡去了。

一个月前的家长会。

这是李白术第一次当班主任，想到要在三十几个同学的家长面前讲话，心里又些发怵。面对着坐满教室的家长们，李白术尝试着笑了笑。

赵久成就坐在家长中，他一直在默默打量弟弟口中的“偶像”，长相不算精致，但是三庭五眼，五官一点都不差的。等一结束，赵久成就和其他家长一窝蜂围住了李白术。别人是为了什么，赵久成不知道，但是他，他就是想要李白术的手机号。

等回到家后，赵久成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就是李白术。那换个姿势，应该就不会想了，赵久成自己不去想，可是李白术讲话的样子自己突然跑到赵久成的脑子里去了。不关李白术和赵久成什么事，怪就怪月老，把李白术塞进了赵久成的心里。

纳闷，纳闷，赵久成纳闷极了。趴在警局的桌子上，赵久成又是唉声又是叹气，警局的各个同志们，都快被他的叹气声搅得不得安宁。

老张同志作为领队，为了给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办公环境，决定上前去对赵久成做一番心理指导。“小赵同志啊！我发现我们局里的氛围格外地低沉呢！”

“低沉？莫非又来了一些恶陈芝麻烂谷子的纠纷？”赵久成终于竖起脑袋，听一听外界的声音。

“这倒不是，不过是个大案子。”没等赵久成要问个究竟，老张继续说道：“这个大案子就是你啊！你这唉声叹气一整天了，这我们听着也跟着唉声叹气了。”

赵久成继续垂下头，“我好像遇到点麻烦。”

老张秉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以解决小赵同志的麻烦为主要目的，“给老头我说说吧！我给你说些经验，也是可以的。毕竟一大把年纪活过来了。”

“就是，就是，我觉得心里好像有个人。他讲话的样子，笑的样子时不时在我脑海里浮现，意识到自己居然想着他，我又会傻笑。”赵久成说着，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李白术，傻傻地笑了笑。

在老张眼里，这笑是百分百的幸福的象征。这小子不是暗恋就是恋爱了。转变人民公仆的身份为热心市民，老张开始说起自己和老伴年轻时候的事。

爱恋的人特别怕幸福的事，因为暗恋一点就燃。老张一说，赵久成心里波涛汹涌，就只有壮阔二字可以形容了。立马加了李白术的微信。下了班，又去了花店订了一个月的花束，专门送给李白术。

他的弟弟向来不参加晚自习，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赵久成几点下班。所以在微信上直接问了。

李白术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没多想，就老老实实打了“九点”。然后又飞快地打了一句，“您是赵西成的哥哥吧！是赵西成有什么事么？”

“不，他没有。我有。”

“那您说吧，我现在正好空着。”

李白术等了好久，对面才发过来一句：“下次吧！”便出于礼貌回了一个微笑。

就这样，伴着每天送来的花束，两个人一种所谓“尬聊”的方式聊着。直到第十五天，赵久成的一句“花还喜欢么？”打破了和谐的画面。李白术没敢和赵久成说话了。但是也不敢问他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他问不出口，也不敢问。面对这些东西，他不是木讷，而是与生俱来的一种自卑。

拖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望向城市的灯红酒绿，李白术将头埋得低了些。静静地走在路上，自行车的轱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他身后不远处，赵久成深深注视着白术的一举一动。他感觉到自己今天失言了，而且他也突然害怕起来，那个时候他不敢去和李白术说任何有关情感的词汇，他想以后只能问问好了。

李白术回到了家，赵久成就在楼下看他房间的灯亮起，窗前偶尔还会闪过白术路过的身影。

直到现在，过了一个月，李白术依然介意回复消息，而赵久成依然含情脉脉。这不是一时的兴起，赵久成无数次面对着镜子申明。为何他要对着镜子说，因为他也想不到他还有哪一处可以这么轻松吐露心声。

赵久成整理好着装，走出房间，下了楼。他的母亲也打扮的端庄得体，甚至向来调皮的赵西成也穿着正装。

他的母亲见他帅气的儿子从楼上下来，欣喜地拉过来瞧了又瞧。露出满意地微笑，“真是漂亮的一身衣服。你穿着很精神。”

“妈，十点了，可以走了。”小儿子赵西成提醒他华贵的老母亲要注意时间。

于是，三个人上了轿车。由司机带他们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