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阿羽猛地睁开眼,额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眸中是还未散去的痛楚和不舍,仿佛还沉浸在方才梦中与母亲诀别的绝望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凝滞的涩意。
“你醒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喜交加,又有几分沙哑的低沉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阿羽趴在床上,闻言缓缓转动脖颈,视线渐渐清晰,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难掩桀骜俊朗的脸庞,正小心翼翼地探到她的身侧,眉峰微蹙,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欣喜。
是随元青。
阿羽的心神还未从方才的悲痛中抽离,一双眸子空洞无神地落在随元青脸上,眼底的凄楚与破碎,像被风吹散的碎玉,看得他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连忙端起身旁温好的水,指尖轻轻托着阿羽的下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阿羽下意识张开嘴,温热的水流缓缓滑过干涸的喉咙,一点点唤醒了她混沌的理智。
她渐渐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随元青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浓重的黑青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显得整个人沧桑又疲惫。
“你……”
阿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他很多,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守着我。
樊长玉进来给随元青送饭,一看阿羽醒了,顿时眼睛一亮,立刻一屁股把他怼到一边,力道之大,让随元青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身后的桌角。
樊长玉紧紧拉住阿羽的手,惊喜地凑过去,“阿羽,你醒了?”
阿羽看着樊长玉一脸急切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轻轻眨了眨眼,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安抚:“让你们担心了,你们都吓坏了吧?”
樊长玉眼眶瞬间就红了,后怕道,“可不是,大叔大娘每天求神拜佛的,宁娘天天躲在被窝里哭……”
“还有我……”樊长玉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颤抖,“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阿羽趴在床上,看着樊长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大难不死,我可是有后福的人……”
被硬生生挤到一旁的随元青咬牙切齿地看着樊长玉占着他的位置,牵着他的女人的手,在那姐妹情深。
这个大力女!
他是上辈子刨了她家祖坟吗?
这辈子不仅总是来搅他的好事,现在更是把他当空气!
说着,随元青还暗骂起谢征,那个没用的东西,这么久了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结果随元青没想到这是他最后能和阿羽二人独处的时刻。
得知阿羽醒了,赵大叔赵大娘,樊长宁,金元宝兄弟几个,还有阿羽在镇上教授的学生,一些关系极好的商户,都接二连三的来看望她。
小小的屋子,瞬间被挤满了人。
随元青被人群挤得节节败退,却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巴巴地被挤在最角落的位置。
但他咬着牙,死守阵地,宁愿被挤在角落,也不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