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越狱爆发(二)
她快。比任何一次都快。比三万年前押送黑龙去冥王星时快,比三万年来任何一次巡视、任何一次战斗、任何一次飞行都快。她的翼膜在虚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不是风的声音——虚空中没有风——而是她的翼膜在高速振动时发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那声音刺耳而尖锐,如同一个正在被撕裂的东西在尖叫,但她不在乎。她的眼中只有那片冰原,只有那些正在攻击禁制的罪囚,只有那面核心冰壁上越来越深的裂纹。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挡住他们。在云篆能够出手之前,在她能够等到“律”与“衡”合一的力量降临之前——挡住他们。用她的身体,用她的四翼,用她的利爪,用她那身银色的、被三万年的时光打磨得更加坚硬的鳞片——挡住他们。哪怕只能挡住一瞬间,哪怕只能让那些拳头停下来一次呼吸的时间,哪怕只是让那道裂纹扩大得慢一瞬——她也挡。因为她是银龙。是云篆的银龙。是那个在雪原上被白衣少年捡到的、被取名叫“银儿”的、发誓要和他一起守护这片天地的银龙。她不是“律”,不是“衡”,不是任何天地法则的守护者。她只是一条银龙,一条跟了他十三万年的、看着他流泪、看着他处决挚友、看着他沉默、看着他等待——的银龙。她不能帮他完成觉醒,不能帮他镇压越狱,不能帮他做任何只有“律”和“衡”才能做的事。但她可以飞。可以挡。可以用她的身体,在那些罪囚冲向裂缝的那一刻,站在他们面前。这就是她能做的。她做了。
她冲入了冰原。
不是降落在冰面上——而是直接撞进去的。她的身体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从虚空中坠入冰原,砸在了那些正在攻击禁制的罪囚中间。冲击波从她的落点向四面八方炸开,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冰屑如同爆炸的碎片般四散飞溅,砸在那些罪囚的身上、脸上、手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被冲击波震飞了出去,身体在冰面上翻滚了数十丈,才停下来,趴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银龙没有停。她的四翼在落地的瞬间再次展开,银色的翼膜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如同两面巨大的银色盾牌,挡在了那面核心冰壁的前面。她的利爪深深地嵌入冰面,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她的龙首高高昂起,银色的龙眼扫视着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罪囚,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龙吟——不是攻击,不是警告,而是一个宣告:此路不通。
上古凶兽没有被震飞。他的身体太重了,他的双脚如同钉在了冰面上,冲击波从他身侧掠过,将他身后几个弱小的罪囚掀飞,但他纹丝不动。他的拳头还悬在半空中,距离那面核心冰壁不到一寸。他的眼睛——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从冰壁上移开,转向了银龙。他看着她,看着那四扇巨大的银色翼膜,看着那双银色的龙眼,看着那身被法典共鸣的银光照得如同月光凝结成的鳞片。他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也许是想说“让开”,也许是想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也许是想说“你凭什么挡我”。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因为银龙的眼睛中,有一种他在这片冰原上从未见过的、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的东西。那不是愤怒——她不是来惩罚他们的。那不是恐惧——她一个人面对数十名越狱的罪囚,她没有露出一丝恐惧。那是——守护。不是对云篆的守护——云篆不需要她守护。不是对天地法典的守护——法典不需要她守护。而是对“秩序”的守护。不是天地法则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秩序——而是一种更加朴素的、如同一个人站在一条路上,对想要走另一条路的人说“那边不能去”的秩序。她不审判,不惩罚,不定罪。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那条路上,用自己的身体告诉他们——那边不能去。不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们自由,而是因为她知道,那道裂缝外面不是自由。是虚空。是无尽的、没有尽头的、没有方向的、没有任何依靠的虚空。你会在那里漂泊,直到你的力量耗尽,直到你的身体被虚空吞噬,直到你变成一粒尘埃,在无尽的黑暗中永远地、无声地、孤独地——飘下去。那不是自由。那是另一个冥王星。更大,更空,更冷,更绝望。她不能让他们过去。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不能。
银龙展开四翼,挡在冰壁前,目光扫视着涌来的罪囚,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龙吟。她没有退。那些罪囚向她冲了过来。不是因为她挡了他们的路——她挡了,但他们不需要打败她才能过去。他们只需要打破那面冰壁,只需要从那道裂缝中挤出去,只需要在她抓住他们之前,从她的眼皮底下冲过去。他们人多,数十个。她只有一个。她挡不住所有人。她知道。但她还是展开四翼,挡在了那面冰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