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午后，阳光变得稀薄而珍贵，像一层金色的糖霜，小心翼翼地涂抹在“D·L Studio”的落地窗上。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林晓在录音棚里反复录制着一段吉他旋律，邓佳鑫则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眉头微蹙，手指在推子上轻轻滑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音色变化。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猫着腰溜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嘘——”左航对着刚从里屋跑出来的念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纸袋递给他，“给你和弟弟妹妹的，别吵到你爹地工作。”
念念心领神会地接过，像只小老鼠一样，踮着脚尖溜进了休息室。
左航这才直起身，像巡视领地的狮子，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调音台前的邓佳鑫身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侧脸在屏幕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专注，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学者的沉静。
左航看呆了。即使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依然会被这样的邓佳鑫所吸引。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邓佳鑫身后，俯下身，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双臂从背后环住了他。
邓佳鑫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熟悉的、带着一点清冽木质香的男士香水味，瞬间包围了他。
“怎么来了？”邓佳鑫摘下一边耳机，声音很轻，怕打扰到棚里的林晓。
“想你了。”左航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惹得邓佳鑫一阵发痒，“工作狂，都几个小时了，连口水都不喝。”
“马上就好。”邓佳鑫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林晓这段吉他情绪还差点意思，我帮他调一下。”
“让他自己琢磨去。”左航不满地嘟囔着，像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你的时间是我的。”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邓佳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牵着他走向那架施坦威钢琴。
“干嘛？”邓佳鑫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陪我弹会儿琴。”左航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手指随意地在琴键上按下一个和弦，“上次你教我的《因为爱情》，我练得差不多了，你给我听听。”
邓佳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一软，在他身边坐下。
“好，你弹。”
左航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他的技巧算不上精湛，偶尔还会有些生硬的停顿，但情感却异常饱满。他将那些笨拙的音符，都化作了无声的情话，每一个按键，都像是在说“我爱你”。
邓佳鑫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纠正他的错音。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教学，而是一场告白。
一曲弹罢，左航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邓老师，能给几分？”
“勉强及格吧。”邓佳鑫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不过，情感分可以给满分。”
“那就好。”左航松了口气，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邓老师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什么奖励？”邓佳鑫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亲我一下。”
“左航！这里是工作室！”
“怕什么，林晓在录音棚，念念在休息室，门关着呢。”左航理直气壮，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再说了，这是夫妻间的正常互动。”
邓佳鑫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好了吧？左大少爷。”
“不够。”左航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跑，“我要你坐在这儿，陪我聊会儿天。”
他将邓佳鑫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佳鑫。”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我刚睡醒你就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左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专注工作的样子，特别有魅力。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能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才华，偏偏还被我追到了。”
邓佳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今天嘴这么甜，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我能做什么坏事？”左航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最大的坏事，就是太爱你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念念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午后的阳光晒醒了。
“爸爸？爹地？”他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们又在说悄悄话吗？”
左航和邓佳鑫像被抓包的小学生，迅速分开。
“咳咳……”左航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把念念抱过来，“醒了？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饿了！”念念立刻把刚才的画面抛在脑后，兴奋地跳起来，“我要吃冰淇淋！”
“不行，冬天不能吃冰淇淋。”邓佳鑫立刻否决。
“那吃火锅！”
“太辣了，对嗓子不好。”
“那……吃蛋糕！”
“……这个可以。”
看着父子俩为吃什么而讨价还价，邓佳鑫无奈地笑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觉得无比安心。
他的世界不大，只有这间小小的工作室，和一个吵吵闹闹的家。但这里装下了他所有的梦想和幸福。
左航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与他一同看着窗外的风景。
“在想什么？”
“在想，这样真好。”邓佳鑫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有你在，有孩子们在，还有我热爱的音乐。”
“嗯。”左航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会一直这么好的。我保证。”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融为一体，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剪影。
琴键上还留着他们指尖的温度，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情话。
这平凡而又珍贵的一天，将被永远珍藏在他们的记忆里，成为一首永不落幕的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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