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原初圣泉如牛乳般包裹着全身,澄澈的泉力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原本被诛邪阵金光撕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妖丹上的裂痕也在一点点弥合,焦黑的狐毛渐渐褪去,重新变得雪白蓬松。
而在我体内一枚通体莹绿、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晶石正静静悬浮——那是女娲石。它是上古补天遗落的神石,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创世之力,此刻正主动释放出精纯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体内,与圣泉之力相辅相成,让我的修复速度较寻常快了数倍不止。
肌肤上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淡淡的浅痕;胸腔的剧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流转不息的妖力;原本奄奄一息的气息,也变得沉稳而绵长。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我便从濒死垂危的状态,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半睁的眼眸也彻底睁开,眼底的迷茫被清醒取代。
随着伤势的快速修复,一段被尘封,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响彻识海
我是露芜衣。
可我又不是纯粹的露芜衣。
我是九婴亲手创造的怪物。是他为了颠覆九尾狐族、夺取无相月的控制权,以九尾狐纯血与上古邪力糅合出的“容器”。他本想将我培育成傀儡,借我之手掌控狐族命脉,却未曾想过,我在诞生之初,竟意外觉醒了属于露芜衣的自主意识
为了护住姐姐雾妄言,护住寄灵,护住所有与我产生羁绊的人,我不惜一次次动用寂飡赠予我的转息轮,在时空的缝隙里反复回溯。
第1次、第10次、第25次……每一次回溯,我都拼尽全力改变结局:或是避开待鳞宗的埋伏,或是阻止姐姐暴露身份,或是彻底根除那缕操控我的黑气。可每一次,都因九婴暗中插手,以失败告终。
直到第49次回溯。
那是我拼尽最后一丝妖力,在时空隧道里疯狂催动转息轮的时刻。隧道中翻涌的时空乱流几乎要将我撕碎,我死死抓住转息轮,试图挣脱九婴的控制——他在第49次回溯时,终于察觉到了时空轨迹的异常,亲自追入隧道,想要强行将我拽回他的掌控之中
狐王“芜衣,乖乖认命。你的存在,本就是本王的棋子!”
九婴的邪戾嘶吼在隧道中回荡,他的邪力如枷锁般缠上我的四肢,想要强行抹除我的意识。我拼尽全力与他拉扯,转息轮在剧烈的冲突中失控,时空乱流骤然暴涨,将我们彻底卷走。
再次睁眼时,我已身处22世纪的现代都市。陌生的时代、陌生的规则,让我彻底与原本的时空断了联系,也让九婴暂时失去了我的踪迹。我在现代苟活了数年,直到机缘巧合下,才终于穿越回这个时代
只是这一次,与过往49次回溯都不同,再穿回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我竟然得到了女娲娘娘的眷顾,她赐予我女娲石和镇妖瓶,让我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这悲惨的结局,无论如何这苍生和自己所珍视的一切,我都要守护住
我是露芜衣,是九婴控制姐姐们去屠杀蛟族后被邪灵觋设计杀死后,被他带回无相月在复活之初用她们的尸身拼凑除了我,并将雾妄言的心脏给了我,只不过在将心脏放入我的体内时,他也将自己的精魂碎片放入了姐姐的心脏里给了我,这也是我第48次回溯时发现的,若想彻底的杀死九婴,就必须先杀死我,不然无论如何九婴都会卷土重来的。
圣泉的柔光洒在我身上,姐姐就在不远处的泉水中闭目休养,她还不知道我苏醒,更不知道我知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我望着她苍白却安宁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悲痛,更有一丝决绝
第49次回溯,我挣脱了九婴的控制,悼落到了22世纪后又阴差阳错的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仅有了女娲石,更有了镇妖瓶还有超神器转息轮,我就不行这一次我还会失败,只是具体我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去实施呢,体内的精魂碎片无时无刻不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提醒着我在未来的不久会成为九婴的容器,被他控制伤害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让这种事情再次重现
就在我心神纷乱、几乎被那必死的宿命压得喘不过气时,一道温和却威严至极的神识之声,骤然在我脑海深处轻轻响起。
不是九婴的邪戾,不是狐族的妖念,是纯粹、温润、带着创世生机的声音——
是女娲石的神识。
我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悬浮在圣泉之上的碧绿神石微微发亮,柔光顺着泉水漫入我的识海,抚平了所有焦躁与绝望。
“并非没有办法。”
它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心上,像一道天光,劈开了缠绕我四十九次轮回的死局。
我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太重,生怕听错了这唯一的生机。
女娲石的声音继续缓缓流淌:
“你需入炼妖壶,寻得壶中本源所生的紫霄神雷。以神雷洗练肉身,灼烧你体内九婴的精魂碎片,将其从血肉神魂中彻底剥离。”
紫霄神雷……
那是开天辟地以来至刚至烈的神雷,专诛妖邪,连上古魔神都忌惮三分。
我心口微颤,已经隐约猜到了后续。
果然,下一句,便是那条以命换命、以躯铸新生的路。
“待神雷炼体之后,你需亲手挖出那颗承载着雾妄言心脏与九婴碎片的心脉。”
一句话,让我浑身冰冷。
挖出心脏……
那里面,是姐姐的心脏,是我活下来的根基,也是九婴埋在我身上最恶毒的枷锁。
可女娲石没有给我退缩的余地,也给了我真正的新生。
“届时,将我置入你心口。我之创生之力,会日夜滋养你的肉身魂魄,重塑你的心脉,洗去九婴赋予你的一切邪异。你将不再是拼凑而成的怪物,不再是他的容器,你会彻底脱离他的束缚,成为真正的九尾天狐,血脉纯粹,神魂独立,与无相月同源共生。”
成为……真正的九尾狐。
不再是尸身拼凑的怪物。
不再是九婴的傀儡。
不再是必须死去,才能终结一切的死局。
我怔怔地听着,眼眶骤然发热。
四十九次轮回,一次次看着自己失控、看着亲人惨死、看着宿命重演,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看见一条生路。
可代价也摆在眼前——
要入凶险莫测的炼妖壶,直面紫霄神雷,承受焚魂蚀骨的痛苦;
要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告别这颗承载着姐姐血脉与无数回忆的心;
要赌上一切,完成这场以神雷铸身、以神石续心的逆天重塑。
体内那枚九婴的精魂碎片像是感受到了危机,在心脏深处疯狂躁动,一阵阵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惧。
它怕紫霄神雷。
它怕女娲石。
它怕我真的挣脱它,挣脱九婴。
我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颗既属于姐姐、又捆绑着恶魔的心脏跳动,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雾妄言仍在不远处的圣泉中闭目休养,安宁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我不能再让寄灵因为我而痛彻心扉。
我不能再让第四十九次,变成又一次失败的轮回。
炼妖壶、紫霄神雷、挖心换石……
再痛,我都认。
女娲石的神识轻轻一叹,带着赞许与悲悯。
“此法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
我在心底轻轻回应,声音平静,却带着斩碎宿命的决绝:
“我愿意。”
只要能彻底斩断与九婴的联系,只要能真正活成一次属于自己的露芜衣,只要能护得住我想护的人。
再痛,都值得。
原初圣泉的柔光潺潺流淌,女娲石的莹润绿光与泉水相融,如一层柔软的绿纱,轻轻将我包裹。我缓缓闭上眼,将所有心神沉敛,不再让眼底的决绝与思虑外露,只余下一副被圣泉滋养、伤势渐愈的安然模样。
指尖轻触水面,荡开一圈细碎的涟漪,我在心底反复斟酌着女娲石给出的那条破局之路——炼妖壶寻紫霄神雷、神雷炼体剥离精魂碎片、挖心换石重塑真身。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可最棘手的,是眼下身处无相月,正被九婴夺舍的狐王时刻监视。
狐王方才在圣泉旁的审视还历历在目,那道阴冷的神识曾在我识海中肆意翻涌,虽然被姐姐用狐牙所蒙混过关,可她眼底的怀疑从未真正消散。此刻我若贸然催动神雷炼体,哪怕只是剥离精魂碎片的初期动静,那股足以撼动神魂、撕裂经脉的能量波动,绝不可能瞒过她的感知。一旦被她察觉,不仅破局之路会被彻底掐断,姐姐雾妄言也会因我受牵连,陷入九婴的 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