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碎裂的脆响,像是一声夺命信号。
宴堂四周,甲士挺枪、影卫拔刀、东厂死士如鬼魅般窜出,寒光瞬间织成大网,把李沉舟与萧秋水死死围在正中。
满堂文武与门派掌门纷纷变色,慌忙退到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赵玄机端坐主位,温雅面具彻底撕碎,眼神阴鸷如鹰,居高临下望着二人:
“李沉舟,自负天下无敌,今日这相府,就是你的坟。”
萧秋水长剑横胸,白衣染着先前激战的旧血,虽身处绝境,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横步挡在李沉舟身前,沉声道:
“帮主,我挡着他们,你先突围。”
李沉舟轻轻按住他的肩,语气平静得不像在死地:
“突围?我为什么要逃。”
他抬眼,目光扫过满厅杀机,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兵刃碰撞之声:
“今日,就让这相府,见识一下什么叫——天下第一。”
话音落下的一瞬。
一股沉如山海、压得人窒息的气势,从李沉舟体内轰然散开。
不是狂暴,不是凶戾,是一种“天地之间、无人可近我身”的绝对霸道。
最前排三名影卫持刀扑上,刀路阴毒、快如闪电,是同归于尽的死招。
李沉舟连脚步都没动,只是随手一挥。
没有花哨剑招,没有内力狂啸,只是平淡一掌。
嘭——
气劲炸开。
三人连人带刀,像断线纸鸢一样横飞出去,撞在梁柱上,筋骨寸断,当场气绝。
一招,秒杀相府顶尖死士。
全场死寂。
连赵玄机的脸色都瞬间白了几分。
他知道李沉舟强,却不知道,已经强到近乎非人。
“一起上!耗死他!”东厂统领嘶吼着亲自带队冲杀,数十高手齐出,刀枪剑戟齐攻一身。
萧秋水不再多言,长剑一振,浣花剑法全力展开。
白衣在人群中穿梭,剑风清亮、正气凛然,不再是只顾复仇的狂乱,而是守、稳、准、狠。
他每一剑都刺向敌人破绽,每一步都护在李沉舟侧方。
旧伤崩裂,鲜血浸透白衣,他浑然不觉。
李沉舟立在中心,如一根定海针。
掌风所至,气劲横飞,甲士碎甲、影卫断刃,无人能近他三步之内。
有人绕后偷袭,利刃直指后心。
他头也不回,屈指一弹。
嗤——
指劲破空,那人眉心直接多了一个血洞,应声而倒。
赵玄机看得心惊肉跳,厉声大喝:
“弓箭手!放箭!射!”
宴堂外檐瞬间出现大批弓箭手,淬毒羽箭遮天蔽日,朝着场中暴雨般射来。
“帮主!”萧秋水被人缠住,分身乏术,目眦欲裂。
箭雨临身。
李沉舟冷哼一声,周身真气骤然一鼓,形成无形气墙。
叮叮叮叮——
无数箭支射到近处,瞬间崩碎落地,连他衣袍都碰不到。
“区区雕虫小技。”
他抬眼,目光直直锁在赵玄机身上,语气冷得像冰:
“轮到你了。”
下一瞬,他人影消失。
快到只余下一道残影。
“护驾!!”赵玄机魂飞魄散,身边数名贴身护卫瞬间扑上,全力格挡。
嘭、嘭、嘭——
三声闷响,护卫如同纸糊,尽数被震飞。
李沉舟现身在赵玄机面前,伸手便扣向他咽喉。
只要一握,当朝宰相当场毙命。
赵玄机面如死灰,颤声嘶吼:“你杀我,就是谋反!天下共讨之!”
“谋反?”李沉舟轻笑,笑意刺骨,“你窃国谋逆,构陷忠良,灭浣花、囚旧部、下毒夺权,我杀你,叫替天行道。”
掌风落下。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急促号角与混乱大喊:
“相爷!禁军围府!秦苍挣脱软禁,率旧部亲信,杀进相府了!”
赵玄机一怔,随即狂喜。
李沉舟眉峰微蹙。
秦苍被软禁多日,偏偏在这一刻脱困杀来,显然是早有暗线、伺机而动。
此刻相府内大乱,外有禁军合围,秦苍部众冲阵,三方搅在一起。
萧秋水已负伤,久战必疲,真被缠死在此,反而万劫不复。
李沉舟看着赵玄机,冷冷收势:
“今日留你一命。”
“你欠浣花、欠旧部、欠天下人的账,我迟早亲自来取。”
他转身,一把抓住萧秋水手臂:“走。”
萧秋水咬牙跟上。
李沉舟掌风开路,如虎入羊群,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两人冲出宴堂、越过庭院、踹开相府大门,翻身上马,扬鞭狂奔。
身后喊杀震天,追兵如潮。
与此同时,京城僻静小院。
赵师容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绣着香囊,指尖却微微发紧。
她从不在李沉舟面前表露慌乱,不代表她心不慌。
柳随风脸色惨白,快步从外冲回,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颤抖:
“夫人,不好!帮主在相府开战,正在突围——但相府已经查到这里,大批人马马上就到!”
赵师容手一顿,丝线微断。
她脸色微微一白,却没有慌,没有哭,缓缓起身,语气平静而坚定:
“慌没用。”
“他能从相府杀出来,就一定能回来。我们守好这里,等他。”
温婉如水,却韧如丝竹。
柳随风一怔,随即躬身:“是!属下带人死守!”
片刻之后。
院外人马嘶吼,甲叶铿锵,东厂、影卫、禁军,把这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外厉声喝喊:
“里面之人听着!交出李沉舟家眷,饶你们不死!否则踏平此院!”
赵师容缓步走到门前,没有开门,只隔着木门,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我夫君,很快就会回来。”
“你们今日若伤这里一人一物。”
“他日,权力帮、李沉舟,会让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镇定。
院外众人一时迟疑。
李沉舟四个字,太重、太凶。
官道上。
李沉舟与萧秋水策马狂奔,身后追兵渐远。
萧秋水喘着气,伤口剧痛,却仍强撑着:“帮主,小院……夫人她……”
李沉舟猛地勒住马缰。
马蹄人立而起,黑袍狂舞。
他望向京城深处那座小院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变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敢动我。”
“敢动她。”
一字一顿,杀意冲天。
“今日,我便让这京城,知道什么叫——惹错人。”
他调转马头,不再奔逃,而是朝着小院方向,策马逆行。
风啸如刀。
天下第一的怒火,要烧回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