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苏铭已经溜出了校门。
他走得很快，专挑没人的小巷子钻。左口袋沉甸甸的，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喂，还要走多久？里面黑死了。”
夜凛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带着点闷响。她现在只有拇指大，缩在苏铭特意为她缝在内衬里的小布袋中，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去旧校区。”苏铭低声回了一句，顺手把口袋拉链拉严实了些，“李维那个疯子的实验室虽然炸了，但地下三层的备用电源应该还在运作。那里有维持你体型的稳定剂。”
“你确定那里没被管理局查封？”夜凛有些怀疑。
“查封？”苏铭冷笑一声，“那种鬼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去。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而且，那里还有我姐留下的东西。”
……
二十分钟后，废弃的旧实验楼。
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这栋楼因为之前的爆炸案被封锁了，但苏铭知道侧面围墙有个狗洞。
他熟练地钻进去，避开了几个还在运作的监控探头——那是他以前顺手改装过的，死角都在脑子里刻着呢。
地下三层，B-13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苏铭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片狼藉。
这里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一样。试管碎片满地都是，培养皿里的营养液干涸成黄色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电路板味道。
“咳咳……”夜凛在口袋里探出头，嫌弃地挥了挥手，“这什么鬼味儿？比下水道还冲。”
“忍着。”
苏铭跨过一具倒在门口的机械警卫残骸，径直走向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台巨大的黑色机柜，虽然外壳被烧黑了，但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绿光。
“找到了。”
苏铭松了口气。这是李维私藏的“生命维持舱”，原本是用来保存高活性生物样本的。
他打开机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支孤零零的蓝色试管插在卡槽里，标签上写着：*样本编号007 - 稳定剂*。
“就是那个！快拿来！”夜凛激动得在口袋里乱蹬腿，“只要一滴，我就能恢复能量平衡，说不定还能变大一点！”
苏铭刚伸手去拿试管。
突然，机柜深处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滋……滋……”
一阵电流流过的声音。
那东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看起来像是一只蜥蜴，但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金属鳞片，尾巴是一根裸露的高压电缆，嘴里喷吐着蓝色的电弧。
“警告……入侵……清除……”
机械蜥蜴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靠，看门狗？”苏铭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驱动器。
“别动！”口袋里的夜凛突然大喊，“那是‘雷兽’原型机！它的核心连接着实验室的主电源，硬拼会引爆这里的！”
“那怎么办？把它炖了？”
“笨蛋！用那个！”
夜凛从口袋里跳了出来。
现在的她只有拇指大，轻飘飘地落在机柜边缘。面对那只半米长、张牙舞爪的机械蜥蜴，她渺小得像粒灰尘。
“喂！那边的铁皮罐头！”
夜凛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本大爷命令你，立刻退下！否则……否则我就……”
机械蜥蜴歪了歪头，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滋……检测到……低能反应……目标……无威胁……”
它显然没把这个拇指大的小不点放在眼里，尾巴上的电弧噼里啪啦作响，直接朝夜凛抽了过去。
“小心！”
苏铭瞳孔一缩，伸手去挡。
但夜凛没躲。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淡蓝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邃的冰蓝色。
“我是海鳐王！哪怕变小了，也是王！”
她张开嘴，对着那根高压电缆尾巴，猛地一吸。
“呼——”
没有水枪，也没有冰锥。
而是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只机械蜥蜴原本稳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被吸尘器盯上的纸团，不受控制地被拉向夜凛。
“警告！能量逆流！警告！能量逆流！”
机械蜥蜴疯狂挣扎，爪子在金属柜子上抓出一连串火花。
“给我……过来吧你！”
夜凛双手猛地一合。
“咔嚓！”
那只半米长的机械蜥蜴，竟然被她硬生生吸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金属球，最后“嗖”地一下，被她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嗝。”
夜凛捂着肚子，打了个带着电火花的饱嗝。
她原本拇指大的身体，像是充气一样鼓了起来。
一阵蓝光闪过。
等她再落地时，已经恢复到了巴掌大小。
“爽！”夜凛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这玩意儿口感脆脆的，就是有点塞牙。”
苏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你……把它吃了？”
“补充能量嘛。”夜凛理直气壮地擦了擦嘴，“而且它体内的核心是高能电池，正好能中和刚才喝下去的毒药。”
她看了一眼苏铭手里的试管。
“那个稳定剂现在不需要了。不过……”
夜凛指了指机械蜥蜴刚才趴着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被压住的小盒子。
苏铭走过去，把盒子拿起来。
盒子很轻，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娟秀却有些潦草：*给小远。*
苏铭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秦婉的字迹。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把旧钥匙，和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去海边的那座灯塔。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苏铭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关节泛白。
灯塔。
那是他和姐姐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苏铭？”夜凛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没事吧？这玩意儿……很重要？”
苏铭没有说话。
他把照片和钥匙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然后站起身，眼神里原本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了。”
“去哪？”
“回家。”
苏铭把夜凛重新放回口袋，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
“明天还要上学。老班说了，再旷课就要请家长。”
“哈？你这时候还在想上学？”
“不然呢？”苏铭走出实验室，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空荡荡的机柜，“只有活着，才能去灯塔。只有变强，才能查清当年的真相。”
夜凛缩在口袋里，听着苏铭沉稳的心跳声，撇了撇嘴。
“切，人类真麻烦。”
但她没有再抱怨，而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喂，苏铭。”
“嗯？”
“下次……能不能别吃麻雀了？我想吃那个机械蜥蜴，味道不错。”
“……看情况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实验室重新归于死寂，只有那台被吃空的机柜，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夜行曲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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