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赶紧移开目光。
不行。
太危险了。
门口传来动静。
代静静抬起头，迅速调整表情，把嘴角那个傻笑压下去，换上职业化的温柔微笑。
队员们从训练室出来了。
听声音，今天训练得不错。
第一个出来的是黄少天，他还在跟王杰希争论什么，手舞足蹈的。后面跟着张新杰和叶修，叶修又在打哈欠。再后面是楚云秀和苏沐橙，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然后是方锐、唐昊、李轩、孙翔……最后是喻文州。
代静静保持着微笑，准备和他们打招呼。
然后她愣住了。
喻文州在看她。
这很正常。
最近他经常看她。
她甚至有点习惯了，虽然每次被看到的时候心跳都会快一点点，但表面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但是——
为什么黄少天也在看她？
为什么叶修也在看她？
为什么王杰希也在看她？
为什么——
她看向队伍最后面。
周泽楷也在看她。
周泽楷？？？
代静静的大脑当机了零点五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是香奈儿的套装，浅粉色，很温柔，很好看。她特意搭配的，想着今天要见人，不能太随意。
她又偷偷照了一下手机屏幕。
妆没花，很好看。
没问题啊？
她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喻文州：怎么回事？
喻文州的目光和她对上，停顿了一秒。
他的眼神在说：不用管他们。
代静静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喻文州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像是在骂人。
像是在说：他们有病。
代静静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喻文州骂人？
喻文州觉得别人有病？
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代静静循声望去，看见黄少天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拼命憋着，但根本憋不住。
代静静一头雾水。
她看向周围。
除了那几个盯着她看的，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奇怪。楚云秀一脸茫然，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沐橙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在叶修脸上转来转去。李轩和方锐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困惑。唐昊直接开口问了：“你们在看什么？”
黄少天摆摆手，声音都在抖：“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
“什么事？”楚云秀追问。
“就是……就是……”黄少天努力找借口，“就是刚才训练的时候，王杰希那个表情，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王杰希挑眉：“我的表情？”
“对对对，就那个，那个——”
黄少天的借口太烂了，烂到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他又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代静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剪了一半的视频。
她想起昨晚和诗雨的对话。
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妈妈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想起刚才那五个人齐刷刷盯着她的样子。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不会吧？
她抬头看向苏沐橙。
苏沐橙正在和叶修对视。
那种眼神，代静静太熟悉了。
她写小说的时候，经常描写这种眼神。
“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代静静看着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能不能伪装得认真一点？
当谁看不出来呢？
——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次世界邀请赛的阵仗越来越大。
可能是第一次举办，官方想搞个开门红；也可能是前面几场比赛反响太好，观众们热情高涨。总之，代静静最近上下班的路上，看见的亚洲面孔越来越多了。
走在苏黎世的街头，时不时就能听见一句中文。
“快快快，拍照拍照，这个角度好！”
“你说咱们待会儿去吃什么？”
“那边那个教堂看见没？攻略上说必须打卡……”
代静静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心想：哪里都有中国人啊。
yes。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中国荣耀玩家基数那么大，好不容易在家门口（虽然是别人家门口）办一次世界大赛，粉丝们能不涌过来吗？
比赛场场爆满，黄牛票炒到了天价。代静静听工作人员说，有些粉丝为了看一场比赛，专门请了年假飞过来，看完就走，比特种兵还特种兵。
她当时就想：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也是有钱人。
算了，还是不懂。
比赛的周期长得离谱。
代静静一开始以为就是普通的小组赛、淘汰赛、决赛，撑死一个月搞定。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光小组赛就要打三轮。
第一轮叫什么“适应场馆轮”，美其名曰让大家熟悉场地，其实就是打几场无关紧要的比赛，热热身。
第二轮还没开始，据说是看实力。代静静听工作人员解释了半天，也没太听懂，只知道这一轮会决定后面的分组。
第三轮更复杂，按照积分分成第一档、第二档、第三档，组内比赛，还有什么卡位赛……
她听完就放弃了。
反正她只需要翻译和剪视频，比赛怎么打跟她没关系。
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好像不够。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听见叶修在和另一位领队聊天。
“这时间线拉得也太长了。”叶修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懒洋洋的，“我算了算，照这个赛程打下去，两个月都有可能。”
领队苦笑：“没办法，官方自己也没定好时间，一开始说一个月，打着打着发现不够，又往后延。耍流氓呢这是。”
叶修点点头，没说话。
旁边的黄少天听见了，立刻凑过来：“两个月？真的假的？那咱们得在这儿待多久？”
“不好说。”领队说，“反正短时间内走不了。”
黄少天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队友们。
“你们听见没有？两个月！”
方锐正在喝汤，闻言抬起头：“两个月就两个月呗，反正回去也是训练，在这儿也是训练。”
“那不一样！”黄少天说，“在这儿我吃不到G市的早茶！”
众人沉默了一秒。
叶修幽幽开口：“你就惦记着吃。”
“民以食为天你懂不懂？”
“那你现在吃的什么？”
黄少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瑞士本地菜，沉默了。
代静静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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