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云落山,彻底变了天。
原本只是阴云密布,等我们仨爬到半山腰,山风突然卷着腥气呼啸而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天色黑得像被墨浸透,连手里手电筒的光都显得格外微弱,照不远就被黑暗吞掉。
“这气场……不对劲。”林晚晴停住脚,脸色凝重地从包里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煞气比傍晚重了十倍,气口全开了。”
我和王胖子腿肚子直打颤,往身后的山壁上靠了靠。脚下的泥土又湿又冷,还隐隐透着股热气,像底下埋着烧红的炭。
“李大爷的坟……怎么回事?”王胖子指着不远处的坟头,声音发颤。
只见那座新坟,坟顶的泥土竟然微微裂开一道细缝,黑色的雾气从缝里丝丝往外冒,闻起来既有陈腐的土味,又带着股刺鼻的腥甜。更诡异的是,坟前的杂草,全都枯黄发焦,像被烈火烤过一样。
“动了……”我咽了口唾沫,“封土真的破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桃木剑和三张朱砂符,分给我们每人一张:“等会儿紧跟我,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遇到异常,把符贴在胸口,能撑一时。”
她率先往前走,我们俩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猫。越靠近坟头,那股腥气越重,耳边甚至隐隐约约能听到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
“笃、笃、笃……”
熟悉的声音又响了!
不是敲门声,是坟头裂缝里传来的,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王胖子吓得直接拽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二、二狗,你听见没?李大爷……”
“闭嘴。”林晚晴低喝一声,停下脚步,“这不是托梦,是煞气在模仿声音,引我们分心。”
她举起桃木剑,剑尖对着坟头裂缝,嘴里低声念着什么。我听不懂,只觉得她的声音又冷又沉,像冰一样砸在空气里。
突然——
“轰!”
一声闷响,从坟头正下方传来!
整个地面猛地晃了一下,坟顶的泥土大片坍塌,露出底下黑漆漆的一道深洞!那道我们亲手封死的青铜暗缝,此刻竟然被硬生生撑大了数倍,青铜锁扣上的云纹纹路,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光泽。
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像野兽嘶吼又像器物摩擦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好!气口彻底冲开了!”林晚晴脸色大变,“快,按原计划,把符贴在青铜锁扣上!”
我们仨冲过去,王胖子吓得腿软,差点摔进洞里。我和他一人一张符,死死按在那截青铜锁扣上。
朱砂符一碰到青铜,瞬间“滋啦”一声,冒起一缕白烟!锁扣上的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开始疯狂流转,黑色的雾气从纹路里往外涌,却被符纸死死压住,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按住!别松手!”林晚晴手持桃木剑,对着洞口猛刺三下,又快速甩出一张符,贴在洞口边缘,“煞气要冲出来了,快退!”
我们仨连滚带爬地后退几米,背紧贴着身后的大树。
只见那道暗缝深处,原本漆黑的地方,突然亮起两点幽绿的光,像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紧接着,一阵沉重的、缓慢的“咔哒、咔哒”声传来,像是有巨大的石门,正在被一点点推开。
“出来了……真出来了……”王胖子声音都哭腔了。
林晚晴死死盯着洞口,眼神锐利:“不是粽子,是守墓的器物煞。千年古墓的封印被破,守墓的器物活了。别慌,符能镇一时,等它完全出来,咱们就完了。”
“那怎么办?跑啊!”我拽着她的胳膊。
“跑不掉!”林晚晴摇头,“洞口已经被煞气封住,出口只有这一个。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找到主棺的镇物,重新封上暗门。”
“主棺?在哪?”
“在暗门深处的主墓室,被李大爷的坟压在最底下。”林晚晴指向洞口,“那里面,藏着整个古墓的核心。我们下去,找到镇物,贴回去。”
洞口的幽绿光越来越亮,那“咔哒”声也越来越近,仿佛有个庞然大物,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我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诡异光亮,心脏狂跳到快要跳出嗓子眼。
上一次,我们是为了发财,误闯新坟;
这一次,我们是为了保命,硬闯险地。
这一回云落山,真的要出大事了。
林晚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率先拿起手电筒,对准洞口:“怕的人,可以留在上面。但记住,煞气不除,这山里永远不得安宁。”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能逃。
事是我们闯的,祸是我们引的,躲一辈子,不如拼一次。
“走。”我咬咬牙,握紧手里的摸金符,“一起下。”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抹了把脸:“行!胖爷陪你们!大不了一起变成云落山的新‘住户’!”
林晚晴点点头,率先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道青铜暗缝里。
我和王胖子紧随其后,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顺着陡峭的土坡,滑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身后,幽绿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沉重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