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舆论的涟漪比想象中扩散得更快。“苏新皓冷落朱志鑫”、“Top登陆少年内部不和”、“棍铲CP进入离婚期”……各种耸动的标题开始出现在一些娱乐八卦号上。虽然公司很快出面发了声明，谴责不实传闻，呼吁粉丝专注作品，但那种微妙的气氛已经种下了。

最直接的影响，体现在了工作上。

拍摄周年纪念写真时，摄影师要求两人一组，拍一些表现“兄弟情”和“团队感”的照片。轮到苏新皓和朱志鑫时，气氛明显僵了一下。按照以往，他们根本不需要指导，一个眼神就知道该怎么站、怎么互动。可今天，站在打光板前，朱志鑫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摄影师是个急性子，喊着：“靠近一点！对，新皓手可以搭在志鑫肩上！志鑫，别那么僵硬，笑一下，看着新皓！”

朱志鑫努力想扬起嘴角，但肌肉像是不听使唤。他抬眼看向苏新皓，苏新皓也正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礼貌而克制，没有往常的温度和力度。

“好，就这样，看镜头！”摄影师按下快门。

朱志鑫听到快门声，心里空落落的。这不再是他们之间自然的亲近，而是完成一项工作任务。他瞥见旁边休息的张极、左航他们，似乎也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眼神往这边瞟。那种被审视、被议论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熬到拍摄间隙，朱志鑫躲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下面有淡淡青黑、神色疲惫的少年，有点陌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苏新皓和经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王姐，那些传言，真的不用管吗？”是苏新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朱志鑫还是听到了。

“管？怎么管？越描越黑。”王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干练和一丝不耐烦，“你们自己注意点就行。镜头前，该有的互动不能少，但也要把握好分寸。现在这情况，太近了有人说你们卖腐炒作，太远了又说不和。自己拿捏吧。”

脚步声在洗手间门口停住，似乎犹豫要不要进来。朱志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苏新皓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焦躁，“志鑫他好像……”

“他怎么了？你是队长，多照顾队友情绪是应该的，但别因为这些事影响工作。周年演唱会才是重中之重，明白吗？”王姐打断了他，“行了，赶紧回去补妆，下一组要拍了。”

脚步声远去了。

朱志鑫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苏新皓那句没说完的“志鑫他好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好像什么？苏新皓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是吗？可是，为什么不来问他？为什么只是跟经纪人抱怨？

一种混合着委屈、失望和自嘲的情绪涌了上来。也许王姐说得对，工作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年少时以为坚不可摧的情谊，在现实和舆论面前，或许本来就不堪一击。

从那天起，朱志鑫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壳。在镜头前，他依然是那个笑容灿烂、活力满满的朱志鑫，会和苏新皓进行必要的互动，但每一次触碰都像隔着玻璃，每一次对视都迅速移开。私下里，他不再主动找苏新皓说话，吃饭时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晚上回宿舍也尽量避开共处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