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年演唱会的彩排现场乱糟糟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舞台灯光调试着，明明灭灭，打在五个少年脸上，映出些疲惫的影子。

朱志鑫刚和声乐老师合完一段高难度转音，嗓子有点干痒，他咳嗽了两声，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他看到了苏新皓。不在他以为的休息区，而是在舞台另一侧的角落，和张极凑在一起。

张极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苏新皓微微侧头听着，手里还拿着平板，上面是舞蹈视频的定格画面。张极说到激动处，伸手拍了拍苏新皓的肩膀，苏新皓似乎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画面其实很寻常。队友之间讨论动作，再正常不过。张极性格活泼，跟谁都能勾肩搭背。可朱志鑫看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苏新皓那个侧脸的弧度，那种专注倾听的神情，甚至那一点很淡的笑，都让他觉得……有点陌生。不是对他朱志鑫的，是对张极的。

“朱哥，喝点水。”张泽禹小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温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哦，苏哥和张极在抠那个双人舞的配合呢，那段确实挺难的。”

“嗯。”朱志鑫接过水，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却没缓解那点干涩。他移开视线，转向另一边正在和导演沟通的左航，“我去看看左航那边编曲改得怎么样了。”

他走开了，没再看那个角落。但整个下午的彩排，他总觉得有点不得劲。轮到他和苏新皓的互动part时，按照设计，他应该从一个升降台上跃下，被苏新皓稳稳接住。这个动作他们私下练过无数次，默契得几乎闭着眼都能完成。

可今天，当朱志鑫跳下去，落入苏新皓臂弯的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苏新皓的手臂似乎僵了那么零点一秒，力道也收着，不像以前那样把他牢牢箍住。虽然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但朱志鑫的心猛地一沉。

落地后，苏新皓很快松开手，低声说了句“小心点”，就转身去调整耳麦了。朱志鑫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彩排间隙，有个挺有名的娱乐媒体来做后台突击采访。五个少年被拉到一起，背景是堆着杂物的后台通道，灯光不算好，但摄像机一开，每个人都立刻进入了状态，笑容标准，回答得体。

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问题绕着组合内部关系打转。“成团一周年，觉得彼此之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有没有过因为工作产生矛盾的时候？”“粉丝都说你们是‘吵吵闹闹但永不散场’的家族，你们自己怎么看？”

张极和左航打着哈哈，张泽禹乖巧地补充，气氛还算轻松。轮到苏新皓和朱志鑫时，记者特意把话筒递到他们中间：“新皓和志鑫呢？作为认识最久的成员，这一年有没有觉得对方有什么不一样？”

朱志鑫下意识看向苏新皓，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信号，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可苏新皓只是看着镜头，语气平静地说：“大家都成长了很多，更专业了。志鑫在声乐上的进步特别大。”很官方的回答，挑不出错，但也……没有温度。

朱志鑫心里那点不舒服扩大了。他扯出一个笑容，接话道：“苏新皓还是老样子，要求严格，不过帮了我很多。”他说话时，试图用胳膊轻轻碰一下苏新皓，像平时那样。可苏新皓似乎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那个触碰落空了。

采访还在继续，问到了接下来的个人发展规划。苏新皓提到公司可能在接洽一个不错的单人舞蹈类综艺，朱志鑫则有一个电视剧ost的试音机会。记者打趣说：“那以后合体时间会不会变少？粉丝可要伤心了。”

苏新皓说：“团体活动永远是第一位，个人发展也是为了让组合更好。”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朱志鑫却听着有点不是滋味。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无意中听到经纪人王姐跟苏新皓的谈话片段，好像是关于某个品牌代言，原本属意双人，但最后可能只定了苏新皓单人。王姐当时说：“……这也是没办法，品牌方有自己的考量。你好好表现，个人商业价值上去，对团队也是好事。”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却控制不住地联想。是因为要发展个人，所以要开始保持距离了吗？那些镜头前的回避，是不是一种提前的“解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