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摇着折扇,穿梭在桃林的花海与药庐之间,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却又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偏爱。
那日苏清鸢晨起,路过桃林深处的药庐,远远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桃花的清甜,格外清冽。她脚步一顿,想起历劫归来后,自己因凡尘毒酒的余毒未清,时常会心口发闷,夜里也总睡不安稳,折颜虽未曾明说,却日日都在药庐里忙碌,说是给她调理仙元。
她轻轻推开药庐的门,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只见折颜坐在石桌前,褪去了平日里的素色长衫,换了一身便于劳作的浅灰色短打,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指尖捏着一株上古灵草,正细细分拣着叶片,眉眼低垂,褪去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专注。阳光透过药庐的窗棂,洒在他的发梢与指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竟少了几分上古凤凰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苏清鸢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心头忽然一暖。她想起七万年里,自己为了寻齐聚魂灵药,一次次以身试药,每次被药力反噬,都是折颜第一时间出现,替她修补仙元,骂她傻,却又连夜熬制解药;想起她决定陪白浅历劫时,折颜虽厉声呵斥,却还是给她炼了护身玉,偷偷在她体内渡了一道仙力,护她凡尘周全;想起她历劫归来,浑身是伤,是折颜守在她床边,熬了整整三日三夜的汤药,一点点替她清除体内的凡尘浊气。
这些年,折颜始终站在她身边,不像墨渊那般生死相守,不像东华那般极致偏爱,不像夜华那般执念深情,也不像白真那般温柔相伴,他的守护,从来都藏在嬉笑怒骂里,藏在默默付出中,从不张扬,却从未缺席。
“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折颜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回头,却早已察觉了她的存在。他依旧低着头,分拣着手里的灵草,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刚熬好的安神汤,过来喝了,省得你夜里又睡不着,扰得整个桃林都不得安宁。”
苏清鸢笑着走进去,在石桌旁坐下,看着石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汤色澄澈,药香浓郁,显然是用最上等的灵草熬制而成。“折颜上神,又麻烦你了。”她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感激。
折颜抬眸看了她一眼,摇着折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眼底却没有半分恶意:“麻烦什么?你这小丫头,生来就是个麻烦精。七万年里,为了墨渊那家伙,你折腾自己不够,还要我跟着你一起折腾;历劫归来,一身的伤,还要我日日给你熬药调理,我这十里桃林,都快被你变成药庐了。”
话虽刻薄,可他的动作却格外轻柔,伸手将汤药推到她面前,又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蜜饯,放在她手边:“趁热喝,这药虽苦,却能除尽你体内的余毒,安神助眠。蜜饯放在这,喝了药吃一颗,省得你又皱着眉头,好像我欺负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