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落第一场雪的时候,白真踏着风雪而来。
他一袭白衣,落了满身的雪,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到炎华洞外,看着蜷缩在石凳上、脸色苍白的苏清鸢,眼底瞬间盛满了心疼。
他认识苏清鸢,从昆仑虚选女大典的第一眼开始。那时她一身素裙,站在满堂仙娥里,清冷又温柔,像一朵刚开的雪莲,撞进了他心里。
这些年,他看着她守在墨渊身边,看着她步步为营防玄女,看着她拼尽全力护昆仑虚,他的心意从初见的惊艳,慢慢变成了细水长流的牵挂。他从不说破,只默默陪着她,送青丘的鲜果,酿合她口味的桃花酿,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地解围。
如今墨渊陨落,昆仑虚散了,他看着她一个人撑着所有,再也忍不住了。
白真缓步走上前,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轻轻裹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浅的桃花香,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他声音温柔得像春水,没有半句空泛的安慰,只说:“清鸢,昆仑虚太冷了,跟我回青丘吧。”
苏清鸢抬眸,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摇了摇头:“我不能走,我要守着昆仑虚,守着墨渊上神的仙体。”
“我没让你放下这里。” 白真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雪,语气温柔却坚定,“青丘离昆仑虚不远,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地方,能让你卸下防备,好好睡一觉,不用时时刻刻绷着神经。清鸢,你不必一个人扛着所有,有我在。”
他不是来劝她放弃执念的,是来给她托底的。
那天之后,白真便留在了昆仑虚。他不打扰她守着墨渊的仙体,只默默帮她处理所有琐事:加固结界时,他陪在她身边,替她挡下反噬的灵力;翼族小股兵力来犯时,他提剑而出,替她扫平所有麻烦;她熬夜翻典籍时,他会温好桃花酿,配上青丘的糕点,静静陪在一旁;她累得睡着时,他会轻轻把她抱到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守在床边一夜。
他从不说爱,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融进了日复一日的陪伴里。
半年后,叠风传来消息,说在东海之滨找到了疑似聚魂仙草的踪迹,却被东海龙族扣下了。苏清鸢当即就要动身,白真却拦住了她:“东海龙族向来排外,你孤身前去,只会吃亏,我陪你去。”
一路东行,途经十里桃林,白真带着她住了下来。这是苏清鸢第一次静下心来,看这四海八荒闻名的桃林。三月的桃林,漫天飞花,风里都是甜香,白真牵着她的手,走过落满桃花的小径,给她讲他小时候在这里调皮,被折颜罚酿酒的趣事,逗得她弯了眼。
这是墨渊陨落后,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白真也没有质疑,只是坐到她身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说:“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你就是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清鸢。你的苦,你的难,你的执念,我都懂,也都陪你一起扛。”
他懂她的身不由己,懂她看似坚韧外壳下的脆弱,懂她对墨渊的愧疚,懂她对未来的惶恐。他不劝她放下,只说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