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以心为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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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王座

虚空最深处，有一张由暗影凝结而成的王座。

世王坐在那里。

他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像是在闭目养神。可当水王子踏入这片虚空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幽深，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妄。

“水王子”

世王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星辰都颤了颤。

水王子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行礼。他是二阶，他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他只是抬头看着世王。

世王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强者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寒暄。他们就那样对视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虚空中唯有破碎的星辰在缓缓旋转。

“本王以为，”世王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早就忘了这里。”

水王子没有接话。

“怎么，想起回来了？”

“阿冰要消散了。”水王子开口。

世王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冰公主？”

“她的冰晶本源在消散。灵犀阁救不了她，曼多拉救不了她，人类世界更救不了她。”水王子一字一句道，“只有你。”

“只有本王。”世王重复了一遍，慢慢坐直身体，“所以你来求本王？”

水王子没有说话。

世王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情绪。那是他在面对旁人时从来不会有的神情——因为他眼里从来容不下弱者。可此刻他看着水王子，那丝情绪里还带着别的什么。

“水儿。”世王说，“你知道本王向来对你不同。”

水王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但你要明白，”世王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在虚空中铺展，“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走到水王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是同样的高度，可那股气势压下来，让周围的星辰都黯淡了几分。

“你要本王救你妹妹，”世王说，“拿什么换？”

水王子迎上他的目光。

他知道世王想要什么。

十阶被封印在幕天阁，已经太久了。世王需要的从来不是力量——力量他早已足够。他需要的是忠诚，是归属，是那些本该属于十阶的人，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水王子是二阶。

他是十阶的人。他本该在这里。

可他离开了。

“你想要什么？”水王子问。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可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

世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把你的心留下。”世王说。

水王子怔住。

“本王不要你的力量，不要你的本源。”世王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本王只要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不生逃跑的念头，不生背叛的念头。你的心，留在这里。”

水王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二阶，你本就该在这里。”世王继续说，“可你走了。本王没有拦你。但现在你回来了，本王不会再放你走第二次。”

水王子低下头。

他想起阿冰，想起她蜷缩在榻上的样子，想起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想起她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

他想起她的手，凉得几乎握不住温度。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缓缓弯下膝盖。

玄水色的长发垂落，铺陈在虚空中，像是一片沉静的海。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入深潭的雪花——

“清漓……求你了。”

世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整个虚空都安静了。

远处，银尘站起身，薇夫人收了笑，武神凌和震停止了争论。所有人都望向这边，望向那个跪在虚空中的身影。

清漓。

那是他的名字。千万年来，他从未这样自称——因为那是把自己放在下位，是在向对方低头。水清漓，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唤的名字。

可此刻，他跪在那里，说“清漓求你”。

世王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周围的星辰仿佛都停止了旋转。虚空中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然后世王动了。

他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握住了水王子的手臂，把他拉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十阶之主。

“本王答应你。”世王说。

水王子抬起头，看着他。

世王已经松开了手，转身走回王座。他在王座前站定，背对着水王子，声音从前方传来：

“三天后，带她来。”

水王子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作两个字——

“……多谢。”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世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水儿。”

水王子停下脚步。

“这次回来，”世王说，“就别走了。”

水王子没有回头。

但他站在那里，停了一息。

然后他迈步，走入虚空深处。

身后，世王依然站在王座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