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王

冰晶川

冰晶川的雪已经落了七日。

水王子穿过最后一道冰廊，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冰晶王座矗立在殿中央，可上面空无一人。

“阿冰。”

他唤了一声，没有人应。

殿内冷得出奇。不是寻常的冷，而是本源正在消散的那种冷——连冰晶都在失去感应。

水王子脚步加快，绕过王座，走向后面的寝殿。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

冰公主蜷缩在床榻一角，冰蓝色的长发散落满床。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光晕——那是本源即将消散的征兆。

“妹妹”

水王子走到榻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指尖触到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凉了。

凉得不像活物。

冰公主睁开眼睛。看见是他，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

她一下子坐起来，可坐得太急，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水王子扶住她，她就势抱住他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无聊死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你陪我玩好不好？”

水王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本源消散而越发苍白的脸。

冰公主察觉到他的目光，松开手，故作轻松地往后一靠：“哎呀我没事的，就是最近有点累。可能是睡少了。”

“阿冰。”

“嗯？”

水王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冰公主歪头，“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她立刻撅起嘴，“你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上次你说出去一趟，结果去了好长时间”

水王子没有回答。

冰公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有。”她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你每次有事瞒着我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水王子低头看着她扯袖子的手，那双手已经近乎透明。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他说，“等我回来。”

冰公主还想说什么，可他已经起身，向门口走去。

“哥哥！”她喊住他。

水王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要快点回来。”冰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任性，“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的。”

水王子没有说话，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冰公主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小声嘟囔：“每次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