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千里归程，金殿蒙冤

三日后，谢辞星夜兼程，自边境赶回慕央帝都。

马蹄踏碎长街寂静，玄色身影未及卸下风尘，便直奔皇宫。一路之上，帝都街头流言更甚，“谢辞通敌”“暗卫背叛”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字字如针，刺入耳膜。

谢辞面色冷沉，一言不发，周身气息愈发凛冽。他不在乎世人非议，只忧心慕昭是否被流言蒙蔽，是否真的对他心生猜忌。

入宫之时，正值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如铁。慕昭端坐龙椅，面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连日未曾安睡。萧惊寒立于一旁，神色凝重，默默注视着殿门方向。

“陛下，谢侍卫回宫求见！”内侍高声通传。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谢辞迈步而入，玄色衣袍沾着风尘，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径直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清晰：“属下谢辞，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昭看着他，指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几日不见，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流言如刀，早已在她心中划开一道裂痕。

“谢辞，”慕昭开口，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朕问你，边境之事，是否属实？有人亲眼见你与寂夜阁杀手密会，可是真的？”

质问之声落下，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谢辞抬眸，清冷目光直视慕昭，眼底满是坦荡：“回陛下，绝无此事。此乃凌烬奸计，伪造假象，意在离间陛下与臣。”

“一派胡言！”宗室老臣立刻出列，厉声呵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陛下，此等背主求荣之徒，留之无用，恳请陛下即刻将其拿下，严惩不贷！”

“拿下谢辞！严惩不贷！”一众朝臣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慕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看着谢辞，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坦荡，可耳边的质疑、心中的疑虑、朝堂的压力，如大山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是女帝，她不能仅凭信任，就无视满朝文武的质疑，无视边境传来的“实证”。

“谢辞，”慕昭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人证俱在，你无从辩驳。朕念你昔日护驾有功，暂不杀你。来人，将谢辞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查清真相，再做处置！”

“陛下！”

谢辞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慕昭。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可也看到了那道冰冷的隔阂。

原来，她终究还是不信他。

萧惊寒急忙上前：“陛下不可！谢辞绝无背叛之心，此事定有隐情，万万不可打入天牢！”

“摄政王无需多言！”慕昭打断他，语气坚定，“朕意已决，即刻执行！”

侍卫上前，架起谢辞。谢辞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慕昭一眼，那一眼里，有失望，有痛心，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陛下，”他声音低沉，带着最后一丝期许，“臣此生，绝不负陛下。真相大白之日，臣定当自证清白。”

说完，他不再多言，任由侍卫将他带离金銮殿，走向那暗无天日的天牢。

看着谢辞离去的背影，慕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是女帝，她不能哭，不能软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那句话时，她的心有多痛。

散朝之后，慕昭独自回到偏殿，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中，泪水无声滑落。

“谢辞……”她低声呢喃，满心都是委屈与无助，“朕不是不信你，朕只是……别无选择。”

她知道自己可能错了，可她身处高位，身不由己。

而此时，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寒气逼人。

谢辞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铁链锁身，却依旧身姿挺拔。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慕昭在金殿上冰冷的眼神。

心口传来阵阵钝痛，比身上的枷锁更甚。

他不怪她，他知道她承受了太多压力。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被诬陷，不甘心被误解，更不甘心让她独自面对这风雨飘摇的江山，面对凌烬的阴谋诡计。

“凌烬……”谢辞低声呢喃，眸底闪过凛冽杀机，“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他一定会出去，查清真相，自证清白，回到她身边。

而金銮殿上的一幕，早已通过密线，传至北宸烬寒宫。

凌烬看着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残忍的笑。

“慕昭，谢辞，”他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带着玩味，“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离间计已成，暗卫蒙冤，女帝孤立。

接下来，他该收网了。

寂夜阁的杀手，已悄然集结，只待时机一到，便直取慕央帝都，取慕昭人头！

这场惊变，已然推向极致。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而谢辞与慕昭的命运，也在这场阴谋中，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