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hp：月光落在他肩上
Author: 随中雨

麦格教授推开礼堂大门的那一刻，安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紧张，是礼堂太美了。墙壁上挂满了银霜，像被雪覆盖的古老森林。天花板变成了星辰夜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在头顶闪烁，偶尔有一颗划过，留下一道银色的尾巴。数百支蜡烛飘浮在半空中，烛光落在冰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那些冰雕不是普通的冰雕——是活的。驯鹿在角落里低头吃草，仙女在空中盘旋，翅膀扇动时洒下一串细碎的金粉。

勇士们一对一对走进舞池。克鲁姆挽着赫敏走在最前面，塞德里克挽着秋跟在后面，芙蓉挽着戴维斯跟在后面，哈利挽着安走在最后面。

克鲁姆和赫敏走进来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有人在说“那是克鲁姆”，有人在说“他的舞伴是谁”。更多的人在看赫敏——那个平时头发乱蓬蓬、总是背着二十多本书的女孩，此刻穿着粉色的礼服，头发光滑地盘起来，姿态完全不一样了。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在鼓掌。

罗恩站在舞池边缘，帕德玛在他旁边。他看见赫敏挽着克鲁姆走进来的时候，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帕德玛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赫敏。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咳了一声。罗恩回过神，看了帕德玛一眼，又看了一眼赫敏的方向。

“她挺好看的。”帕德玛说。

“谁？”罗恩说。

帕德玛没有回答。她的嘴角还弯着。

塞德里克和秋走进来的时候，掌声更响了。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在喊“塞德里克”，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在喊“秋”。秋穿着白色的旗袍，头发披着，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塞德里克穿着黑色礼服长袍，笑着朝赫奇帕奇的方向挥了挥手。

芙蓉和戴维斯走进来的时候，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用法语喊了几句什么。芙蓉穿着银蓝色的礼服，银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走路的姿态优雅得像在跳舞。戴维斯晕晕乎乎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芙蓉。

然后，哈利挽着安走进来了。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大家都闭嘴”的安静，是那种——很多人同时停止了说话，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安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新中式挂脖鱼尾礼服，泡泡袖蓬松得像两朵浮动的云，裙摆拖在身后，缀满的碎钻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流动的银河。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银簪在烛光里发着光。她没有看那些目光，只是挽着哈利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泡泡袖像两朵浮云，碎钻像洒落的星光。

有人在人群中吸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天哪”。有人忘记了鼓掌，忘记了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安从面前走过。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最先反应过来——汉娜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安！”，贾斯廷吹了声口哨。然后更多的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鼓掌，是那种“我真的觉得她很好看”的鼓掌。

帕德玛站在舞池边缘，看着安走进来的方向，眼睛亮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罗恩——罗恩也在看，但不是看安，他的目光还停在赫敏刚才走过的方向，有点走神。帕德玛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了？”罗恩问。

“你看。”帕德玛朝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罗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安。他愣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帕德玛。

“怎么了？”他又问。

“你不觉得……”帕德玛顿了顿，看着安和哈利并肩走进舞池的背影，“他们俩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罗恩又看了一眼。安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礼服，泡泡袖蓬松得像两朵浮云，裙摆拖在身后，缀满的碎钻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哈利穿着黑色礼服长袍，绿眼睛在烛光里很亮。他站在安旁边，手弯着，让安挽着。他的耳朵有点红，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罗恩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嗯。”他说。

帕德玛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围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荡开。“那是谁？”“赫奇帕奇的，从布斯巴顿回来的那个。”“安·千。”“她好漂亮。”“不是好看，是——”那个人没说完，但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好像懂了他在说什么。

安没有看那些目光。她只是挽着哈利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进舞池中央。但她知道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像烛光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落在她的裙子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轻，但确实是笑。

勇士们站在舞池中央，面对面站好。音乐响起来了——不是那种吵闹的、让人想蹦跳的音乐，是华尔兹，优雅的、缓慢的、带着一种老派浪漫的华尔兹。提琴的声音从舞台那边飘过来，像水一样流淌，填满了整个礼堂。

哈利把手伸向安。安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心是热的，甚至有点烫。

“你手好热。”安说。

“是吗。”哈利说。他的耳朵红了。

安没有继续问。她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移动脚步。在布斯巴顿的两年，她学过华尔兹。不是那种“随便跳跳”的学，是正正经经的、每星期两节课的学。玛丽教她的时候总是说“放松，跟着音乐走，不要想太多”。安一开始做不到，总是踩玛丽的脚。后来慢慢会了，慢慢跳得好了，慢慢不用想，身体自己就会动了。现在就是这样。她的身体自己就会动。

一步，两步，转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起来，上面的碎钻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流动的银河。泡泡袖蓬松得像两朵浮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银簪在烛光里发着光。她跳得很好。不是那种“刻意表现”的好，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好。像风吹过湖面，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她不需要用力，不需要紧张，身体自己就会动。这是布斯巴顿留给她的东西。

哈利跳得不太好。他有点僵硬，脚步偶尔会慢半拍，偶尔会踩到安的鞋尖——但只是轻轻碰一下，不会踩实。

“对不起。”哈利说。

“没关系。”安说。

她没有告诉他，他在紧张的时候会用力握她的手。她没有告诉他，他的手指比刚才更紧了。她只是跟着音乐，带着他转圈。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安看见他的绿眼睛在烛光里很亮，亮得像里面有火在烧。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见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这些，她只是……在看。哈利也在看她。他看着她的蓝眼睛，在烛光里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他看着她的右眼角那颗小痣，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他看着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这些，他只是……移不开眼。

周围的人声渐渐远了。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口哨，那些掌声，都远了。安只听见音乐，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只听见哈利轻轻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他的手很暖。比她的暖。

一曲终了。音乐停了，安和哈利面对面站着，手还握在一起，另一只手还搭在对方的肩上。周围的人在鼓掌，安没有听见。她只是看着哈利，哈利只是看着她。

“你跳得很好。”哈利说。

“你也是。”安说。

“我踩了你三次。”

“两次。”安说。

哈利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轻，但确实是笑。安也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笑。

他们没有松开手。

就在这时，音乐换了。不是华尔兹了。是那种节奏更快的、更有力量的、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摇摆的音乐。怪姐妹乐队在舞台上换了乐器，鼓点像心跳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贝斯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震动。

金妮拉着纳威的手，第一个走进了舞池。她穿着一条浅金色的裙子，头发披着，嘴角弯着。纳威跟在她后面，步子还是笨笨的，但金妮没有放开他。她转过头，看着纳威，说了一句什么。纳威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开始跳——不是华尔兹了，是那种更自由的、没有固定舞步的、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的舞。纳威还是踩了金妮两次，但金妮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停下来。她拉着纳威的手，带着他转圈，裙摆飘起来，头发甩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帕瓦蒂也拉着一个布斯巴顿的男生走进了舞池。她穿着那件亮粉色的裙子，在烛光里像一朵移动的花。她的舞步很快，很自信，比和哈利跳的时候开心多了。她笑着，转着圈，裙摆飘起来，头发散开，整个人像在发光。

帕德玛没有进来。她站在舞池边缘，看着罗恩。罗恩还站在那里，看着赫敏的方向——赫敏和克鲁姆正在舞池的另一边跳舞，赫敏笑着，克鲁姆低着头看着她。帕德玛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布斯巴顿男生聚集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罗恩一眼。

“下次，”她说，“如果你真的想邀请一个人，就早点说。”

罗恩没听见。帕德玛走了。

人群开始往舞池里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舞池变得拥挤、热闹、充满活力。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转圈，有人在撞到别人后笑着说“对不起”。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蜡烛的烟味、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是难闻的那种，是“我真的在跳舞”的那种。

赫敏和克鲁姆还在跳。克鲁姆低着头，在赫敏耳边说了句什么，赫敏笑了。她的脸在烛光里有点红，不知道是跳舞跳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罗恩看见了，脸更黑了。

“你别看了。”哈利走到罗恩旁边，递给他一杯黄油啤酒。

“我没看。”罗恩说，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利说。

罗恩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安站在舞池边缘，看着那些人。汉娜从人群里挤过来，拉着安的手。

“安！走，跳舞！”

安愣了一下，被汉娜拉进了舞池。汉娜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转圈。安笑着，跟着汉娜的节奏跳起来。她的裙摆飘起来，泡泡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碎钻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你今晚真的好好看。”汉娜说。

“你也是。”安说。

“我不是说那种好看。”汉娜说，“我是说——你今天好像会发光。”

安没接话。她只是笑着，跟着汉娜转圈。她的目光从汉娜身上移开，落在舞池的另一边。哈利站在那里，端着黄油啤酒，看着她。他没有跳舞，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安。他的绿眼睛在烛光里很亮。

安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和汉娜跳舞。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轻，但确实是笑。

金妮和纳威还在跳。纳威又踩了金妮一脚，金妮深吸一口气，没有发脾气。

“左脚，纳威。”金妮小声说。

纳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金妮的脚，然后踩了她第四次。

金妮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算了，我认了”的笑。她带着纳威转了一个圈，纳威差点又踩到她，但她已经学会了躲。

安注意到了。她在转圈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金妮和纳威。她看见金妮被踩了脚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甩手走人。安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和汉娜跳舞。

金妮也在看安。她看着安和汉娜在舞池里旋转，安的动作流畅得像流水，裙摆上的碎钻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泡泡袖像两朵浮云。金妮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带着纳威跳。

“她跳得真好。”金妮轻声说。

纳威没听见，他正在努力不让自己的脚踩到金妮。

金妮没有再说话。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嗯，挺好的”的弯了一下。

邓布利多和马克西姆夫人也在舞池里。马克西姆夫人很高，比邓布利高高出一个头。邓布利多仰着头看她，帽尖一直在戳她的下巴。马克西姆夫人没有躲，只是低着头，看着邓布利多，嘴角弯着。她的笑声很低，像远处传来的鼓声。

“您的舞跳得真好，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说。

“您也不差，校长。”马克西姆夫人说。

他们转了一个圈，邓布利多的帽尖又戳到了马克西姆夫人的下巴。马克西姆夫人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一下，把邓布利多的帽子往下按了按。

海格站在舞池边缘，看着马克西姆夫人。他没有跳舞，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巨大的蜂蜜酒，眼睛一直跟着马克西姆夫人的身影。

安从舞池里走出来，经过海格身边，朝他挥了挥手。“海格！你不跳舞吗？”

海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安！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安说，“你不跳舞吗？”

海格看了一眼马克西姆夫人的方向，摇了摇头。“不了。我……我就在这儿看看。”

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马克西姆夫人。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那我去跳舞了。”安说。

“去吧去吧。”海格说，朝她挥了挥手。

安转身，又走进了舞池。哈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跳舞吗？”哈利问。

安看了他一眼。他的手伸着，手心朝上，等着她把手放上去。

安把手放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完）

笫四十一章·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