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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很大。
安站在塞德里克旁边,看着眼前这群刚认识的人——韦斯莱一家闹闹哄哄的,弗雷德和乔治还在互相推搡,罗恩站在那儿,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飘一下,又赶紧移开。金妮拉着赫敏的手,小声说着什么。亚瑟正和阿莫斯聊着天,两个父亲的声音在风里飘散。
哈利站在人群边上,低着头,好像在研究地上的草。
“好了好了,”亚瑟拍了拍手,朝他们走过来,“人都到齐了,该走了。门钥匙在前面。”
他带头往前走,一群人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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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山坡走了没多久,亚瑟就停下来。
“到了。”他说。
安抬起头。
这是一处小山坡,比刚才见面的地方略高一点,风很大,吹得她的马尾不停地晃。山坡上很空旷,只有一片草地,几块石头,和——
一只靴子。
一只很旧的靴子。灰扑扑的,皮面都磨破了,鞋带也断了一截,歪歪扭扭地躺在草丛里,像是被人扔在那儿好几年的垃圾。
安愣了一下。
“这是……”她开口。
“门钥匙。”塞德里克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笑,“别看它破,越破越不会被人注意。”
安点点头,明白了。
一群人围了过去,站在那只靴子旁边,站成一圈。弗雷德和乔治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着什么,罗恩站在他们旁边,不停地换着脚。金妮拉着赫敏的手,好奇地盯着那只靴子看。哈利也凑过来,站在罗恩旁边,目光从靴子上移开,又飘到安这边来。
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抬头。
“注意时间。”亚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马上到了。五、四、三、二、一——碰!”
所有人同时弯下腰,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只靴子。
那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靴子里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钩子,猛地钩住安的肚脐眼儿,把她整个人往前一拽!
安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拖着,双脚离开了地面。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色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彩——绿色、蓝色、白色,飞快地旋转着,混成一团。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自己被拽着,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什么,飞速地旋转、旋转——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塞德里克的袖子。
只是一瞬。
然后——
“砰!”
安听见周围传来几声闷响。她感觉自己落了地,但落得很轻——塞德里克的手稳稳地扶着她。
她睁开眼。
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稳稳当当的,一只手还扶着她。阿莫斯和亚瑟站在不远处,两人都站得稳稳的,正拍着袍子上的灰,笑着互相说着什么。
其他人——
弗雷德和乔治滚在一起,罗恩趴在地上,赫敏跪着撑住身体,金妮整个人扑在地上,被亚瑟笑着扶起来。哈利单膝着地,正拍着袍子上的灰,抬起头来。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安收回目光。
“还好吗?”塞德里克问。
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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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天是亮的。不是霍格沃茨那种灰蒙蒙的亮,也不是布斯巴顿那种温柔的阳光。这里的亮,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亮。
他们站在一片草地上。但前面——
是一座体育场。
不是普通的体育场。它巨大得像一座山,银白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得看不见顶。安仰起头,一直仰到脖子发酸,才勉强看清穹顶的边缘——那上面镶着金色的纹路,在阳光里像燃烧的火焰。
“天哪……”她轻轻说。
塞德里克在旁边笑了。
“第一次来的人都是这个表情。”他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安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座体育场,看着它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把整片天空都挡住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穿着各色袍子的巫师,有的在往体育场走,有的站在路边聊天,有的在买纪念品。安听见有人在用法语说话,有人在用听不懂的语言争论着什么,还有人在大声喊着:“保加利亚!保加利亚!”
“走吧。”塞德里克拉了拉她的袖子,“比赛快开始了。”
安跟着他往前走,但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座体育场。
越走近,越觉得它大。
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她站在它面前,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那些金色的球门柱矗立在体育场的两侧,高得像要戳破天。穹顶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没有一丝阴影——赛场上空也是透亮的,明明有这么大一个顶,却一点不觉得压抑。
“听说这个体育场能装十万人。”塞德里克说。
安点点头。
十万人。
她忽然想起布斯巴顿的喷泉,想起玛丽教她跳舞时的样子,想起皮埃尔给她可颂吃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觉得布斯巴顿很大。
但和这个比,布斯巴顿像一个玩具城堡。
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他们跟着人群往前走,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检票口。安看见有巫师举着巨大的旗子,上面画着爱尔兰的三叶草和保加利亚的狮子;有小贩在叫卖全景望远镜,铜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还有一群穿着保加利亚队服的人从旁边跑过,嘴里喊着什么口号。
“到了。”亚瑟在前面说,“我们的位置在上面。”
上面。
安抬起头,看着那一眼望不到顶的看台,忽然有点腿软。
塞德里克又笑了。
“别怕,”他说,“跟着我。”
安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开始往上走。
台阶一级一级,好像永远走不完。安数着,数到一百的时候就放弃了。她只看见周围的看台越来越高,下面的人越来越小,那些叫卖声、说话声、脚步声,全都混成一片嗡嗡的轰鸣。
终于,塞德里克停下来。
“到了。”他说。
安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体育场像一只巨大的碗,一层一层的看台从碗底一直延伸到碗沿,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各种颜色的袍子混在一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像一片彩色的海在涌动。场地的正中央是一片平整的草坪,绿得像天鹅绒。草坪两边竖着三个金色的球门柱,高得像要戳破天。
银白色的穹顶在头顶张开,把整个体育场罩在里面。阳光从穹顶透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落在那些挥舞的旗子上,落在那些兴奋的脸上。
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
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安轻轻说:“好大。”
塞德里克笑了。
“比赛还没开始。”他说,“一会儿更热闹。”
安点点头。
她低下头,把那颗宝石握在手心里。
温温的。
远处,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保加利亚队出场了。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