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汐在长春宫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她每天陪着皇后说话、下棋、赏花、读书,偶尔也帮着处理一些宫务。二十一世纪的心理学知识让她在和皇后交流时事半功倍——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安慰,什么时候该转移注意力。
皇后渐渐从丧子的抑郁中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长春宫的宫女太监们都觉得这位新来的云汐姑娘真是神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她居然用聊天就给治好了。
云汐自己知道,这没什么神奇的。她只是给了皇后一个倾诉的渠道,一个不用伪装、不用端着皇后架子的空间。富察皇后这辈子活得太累了,时时刻刻都要做最完美的皇后、最贤德的妻子,她需要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而云汐,就是那个地方。
乾隆六年的春天,云汐入宫已经半年了。
这天,她正在御花园里给皇后摘花,忽然听见两个宫女在一旁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绣坊新来了一批宫女,其中有一个特别厉害,刚来就把管事的女官给怼了。”
“谁啊这么大胆子?”
“好像叫什么……魏璎珞?”
云汐手一抖,差点把刚摘下来的牡丹花扔在地上。
魏璎珞!
璎珞入宫了!
她强忍住内心的狂喜,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那两个宫女:“你们说的那个魏璎珞,现在在哪里?”
两个宫女见是她,连忙行礼:“回云汐姑娘,在绣坊。”
云汐把花交给身边的青萝:“你把这些花送回长春宫,告诉皇后娘娘我有点事,晚些回去。”
说完,她提起裙摆就往绣坊跑。
绣坊在宫城的西北角,离长春宫有一段距离。云汐跑得气喘吁吁,一路上引来无数侧目,但她顾不上了。
她等了大半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绣坊的院子里,一群宫女正在晾晒绣品。云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心跳得越来越快。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女衣裳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英气。她正低着头绣花,动作娴熟而专注,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但让云汐确认身份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动作——她的左手小指在无意识地敲着绣架,频率是“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摩尔斯电码。
SOS。
云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那个少女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宫廷玉液酒。”
少女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狂喜。
“一百八一杯。”少女的声音在发抖,“一杯一百八,两杯三百六,三杯五百四——”
“四杯七百二,五杯九百,六杯一千零八!”云汐接上,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苏玲!是你吗!”
少女——苏玲,现在应该叫魏璎珞——一把抓住云汐的手,眼泪也哗地流了下来:“云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
两个人在绣坊的院子里抱头痛哭,把周围的宫女们都吓坏了。
“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那位好像是长春宫的云汐姑娘……”
“她们认识?”
璎珞一边哭一边拉着云汐往外走,一直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才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变好看了。”璎珞吸了吸鼻子,“不对,你本来就好看,但现在更好看了。这是什么身份?”
“那拉·云汐,叶赫那拉氏嫡女。”云汐擦着眼泪,“我现在在长春宫,在皇后身边当女官。”
璎珞瞪大了眼睛:“傅恒的老婆?!”
云汐“嗯”了一声,脸上微微泛红。
璎珞愣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卧槽!云汐你发达了!你是傅恒未来的老婆!”
“嘘——小声点!”云汐捂住她的嘴,“这是在宫里,你别动不动就卧槽卧槽的。”
璎珞使劲点头,等云汐松开手,她压低声音但依然激动地说:“你知不知道历史上傅恒的妻子就是叶赫那拉氏?你这是直接命中注定了啊!”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云汐笑得眉眼弯弯,“所以我一穿越过来就赶紧进宫了,就等着你来找我呢。”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出了声。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处处是陷阱的紫禁城里,她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对了。”璎珞忽然正色道,“你还记得原著剧情吗?”
“当然记得。”云汐点点头,“你是魏璎珞,你进宫是为了查你姐姐的死因。你会在绣坊待一段时间,然后因为绣工出色被调到长春宫,然后……”
“然后我会和傅恒产生感情。”璎珞接过话,“但那不是我要的。”
云汐看着她。
璎珞认真地说:“云汐,我知道原著里傅恒喜欢魏璎珞。但那是原著的剧情,不是我的。我是苏玲,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是魏璎珞姐姐的葬礼那天,我比原著剧情早入宫了一段时间,所以很多事情可能都会有变化。”
“你是说……”
“我是说,我不会和傅恒产生感情。”璎珞握住云汐的手,“因为我知道,他是你的。而且……”她顿了顿,“我对乾隆更感兴趣。”
云汐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你果然还是喜欢乾隆那条线。”
“那当然。”璎珞扬起下巴,“历史上的令妃多厉害啊,从宫女一路做到皇贵妃,儿子还当了皇帝。而且乾隆对令妃是真的好,一生都在怀念她。这种势均力敌的爱情,不比BE美学香吗?”
云汐被她说得笑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各自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了。云汐告诉她富察皇后现在的状态,璎珞告诉她绣坊里的人和事。她们约定好,在宫里要互相照应,有什么事随时传消息。
临别时,璎珞忽然拉住云汐的袖子,认真地说:“云汐,虽然我们的目标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我们都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云汐重重点头。
“还有。”璎珞眨了眨眼,“傅恒应该快入宫了,你做好准备。”
云汐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