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安迪用眼角余光瞥见,后排那个清冷的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手边的手机上,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她小半张脸。
但云流眄没有抬头,没有看向安迪的方向。她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几秒后,安迪的私信提示音轻轻响起。
时间简史:“参加一个老师安排的学术交流会。(无奈表情)”
安迪看着这行字,又瞥了一眼后方那个同样在“开小差”的身影,心底那个模糊的猜测像滴入清水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丝奇异的、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情绪,继续打字,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恶趣味:
Andy:“交流会上开小差?”
后方,云流眄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安迪打出这句话时,那副微微挑眉、带着了然和调侃的神情。
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心想:你不也是?
手指却老老实实地回复:
时间简史:“这个交流会我本来就不想来。如果不是老师说要介绍人给我认识,我现在估计泡在图书馆里查看往年的投资项目。”
安迪看到回复,再次看向后方。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云流眄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意。
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惯有的清冷,甚至……染上了几分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近乎妖异的魅惑。
安迪的心跳,莫名又快了一拍。她指尖微动:
Andy:“那我们的时间简史博士,还真是拼命。”
【叮!攻略目标。安迪好感度54%欲望值43%】
云流眄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只要好感度提升了就行 至于欲望值,那不重要。
台上,某位学者正慷慨激昂地论述着美国市场的未来;
台下,两个相隔数排座位的人,却在无人知晓的维度,用加密的文字,进行着一场只有彼此能懂的、轻松而私密的对话。
坐在安迪斜对面的谭宗明,不经意间瞥见安迪对着电脑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动着一种他极少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生动的光彩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真的是安迪?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情绪管理系统精密如瑞士钟表的安迪?
他瞬间了然——能让安迪露出这种表情的,多半就是那个神秘的“时间简史”网友了。看来两人聊得正欢。
而坐在谭宗明旁边的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教授,也注意到了自己学生的异常。
他回头望去,只见他那向来表情匮乏、气压低得能冻死靠近者三米内所有活物的学生云流眄,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眉眼柔和,嘴角的弧度堪称愉悦?
斯蒂格利茨教授震惊了。
这真的是云吗?那个讨论起数学模型时眼神锐利如刀、对待社交如同处理冗余数据的云?她此刻对着手机笑成这样,是在看什么?新的数学猜想被证明了?
老教授疑惑又好奇,忍不住抬手示意附近的服务生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就在这时,私信对话框里,安迪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Andy:“晚上有空吗?上西区,我知道有家中餐厅味道不错。”
云流眄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邀约,愣住了。安迪主动约她吃饭?在尚未确定她身份的情况下?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或者,安迪已经……
她心中警铃微作,但指尖的动作却快过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想拒绝的冲动,回复道:
时间简史:“若是旁人约的话,我肯定继续泡在图书馆。但既然是我的Andy,那就幸不辱命了。”
点击发送。
几乎在消息送达的同一瞬间,云流眄看到前排的安迪,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
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云流眄也能清楚地看到,安迪的侧脸线条骤然柔和,嘴角极力想要下压,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明显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无法掩饰的、带着巨大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如此真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与安迪平日冷峻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让云流眄的心尖也跟着莫名一颤。
然而,没等她细品这微妙的感觉,一位侍者便走到她身边,彬彬有礼地低声道:“云小姐,斯蒂格利茨教授请您到前面就坐。”
云流眄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淡漠。
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和公文包,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几排座位,来到了前排斯蒂格利茨教授这一桌,并被安排坐在了安迪旁边的空位上。
“云,刚刚在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斯蒂格利茨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调侃和好奇,“你这副样子,我可不多见。”
云流眄在走过来的短短十几秒内,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她迎上教授的目光,语气平稳无波:“一些私事,老师。” 简单直接,无意深谈。
好在斯蒂格利茨教授并非喜欢探听学生隐私的人,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便将话题引向了正轨:“正好,刚才史密斯教授关于美国市场未来三个季度的预测,你怎么看?”
云流眄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表情专注,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与客观:
“美国市场,从当前数据模型分析,短期确实存在史密斯教授提到的流动性边际收紧压力,但考虑到其内生创新动能和全球资本避险需求,我对其中长期结构性机会的评估,可能比他稍乐观一些。具体来说……”
她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偶尔引用一两个前沿的模型或跨市场的联动效应。
安迪就坐在她旁边,听得极其认真。当云流眄提出某个与主流稍有不同的见解时,
安迪甚至会微微点头,并在云流眄话音落下后,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用她自己的理解和数据,对云流眄的观点进行补充或从另一个角度给予支持。
两人的思维节奏、逻辑链条,乃至对一些关键问题的基本判断,都表现出惊人的默契。
她们之间的对话,不像初次见面的同行在礼貌交换意见,反倒像已经配合过无数次的搭档在进行高效率的脑力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