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

“灯塔国向容遇女士正式道歉并赔偿……”

顾青临关掉新闻页面，指尖在键盘上敲下离职申请，发送。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眼底的疲惫，却燃着一团决绝的火。三年前，她为了一个顶尖的物理项目留在这里，可当偏见和打压一次次找上门，她终于看清了——这里的实验室装不下她的才华，更装不下她的国籍。

她要回国。

教授的电话来得很快，带着惋惜的口音：“Glynis，你确定？这里的条件，是国内暂时比不了的。”

顾青临看着窗外的异国夜空，语气平静却坚定：“I'm sure. My talent belongs to where I came from.”（我确定。我的才华，本就属于我来的地方。）

“好吧。”教授的声音带着无奈，“祝你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她订了最早的回国机票。

海城的阳光有些晃眼。顾青临刚出机场，就被顾清远拉进了一辆黑色宾利。

“我给你买的别墅，就在大学城边上，离海大步行十分钟。”顾清远边开车边说，“够不够用？不够再换。”

顾青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笑：“哥，我是去搞科研的，不是去开派对的。”

“搞科研也得住得舒服。”顾清远挑眉，“对了，海大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入职手续明天就能办。还有，你之前说想见容遇？她明天在纪家老宅，我帮你约好了。”

顾青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这次回国，最想见的人就是容遇——那个小小年纪就拿到国际最高奖项的天才物理学家。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偶像并肩。

纪家老宅的客厅里，容遇正端着咖啡，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休闲装、却难掩锐气的女孩。

“顾青临，斯坦福双博士，18岁。”容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听过你的论文，很有想法。”

顾青临有些局促，却还是挺直了背：“容老师，我这次来，是想请教您关于……”

“不用叫老师。”容遇打断她，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你是为了航天项目回来的吧？”

顾青临一愣，随即点头：“是。不过我刚回国，名单上还没我的名字。”

容遇了然：“我知道，名单我看过了，你是我点名要的人。”

门外，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里探。

“四哥，她谁啊？太奶奶怎么对她这么好？”纪舟野压低声音。

纪景川皱着眉，忽然反应过来：“顾青临，那个刚回国的天才教授？难怪太奶奶这么上心。”

“你们俩在干嘛？”

纪墨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两人一哆嗦。他刚回家，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纪先生？”顾青临听见声音，转头看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纪墨寒，她在海大的同事名单上见过。

纪墨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冷淡：“顾教授。”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纪景川和纪舟野对视一眼，识趣地溜了。

顾青临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入职见。”

“别急着走。”容遇笑着挽留，“吃了晚饭再走？”

“不了，我哥还在等我。”顾青临摆摆手，“我住附近，以后常来拜访您。”

纪墨寒主动起身：“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晚风带着海的湿气。一路无话，快到门口时，纪墨寒忽然停下脚步。

“你很怕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顾青临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她刚想开口，纪墨寒却已经转身，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期待我们下次共事，顾教授。”

顾青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