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课前
九月第二周，魔药课教室。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教室变了样。
不再是斯内普时代那种阴森压抑的氛围。
窗台上摆着几盆会发光的植物，墙上挂着一幅幅古代魔药大师的画像，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斯拉格霍恩站在讲台前，穿着一件紫色的天鹅绒长袍，圆滚滚的肚子上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他笑眯眯地看着学生们，像一只慈祥的海象。
“欢迎，欢迎！”他张开双臂，“这是我回霍格沃茨后的第一堂N.E.W.T.级魔药课。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这一年我们会非常愉快。”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
在赫敏身上停留了一瞬。
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
落在哈利身上。
“波特先生！”他的眼睛亮了，“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他旁边的罗恩小声说：“他好像很喜欢你。”
“不知道。”哈利说。
——
赫敏坐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的。
罗恩打了个哈欠。
哈利低着头，有点不安。
他的魔药课O.W.L.成绩只有“E”，按理说不能上N.E.W.T.级魔药课。
但麦格教授破例让他进了班。
他没带课本。
斯拉格霍恩从储藏柜里给他找了一本旧的。
“凑合用吧，孩子。”他说，“总比没有强。”
哈利接过那本书。
封面上，有一行褪色的字迹：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他愣了一下。
混血王子？
谁？
——
斯拉格霍恩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
“今天，我们要展示三种非常特别的魔药。”
他挥动魔杖，三个水晶瓶从储藏柜里飞出来，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第一种——”
“吐真剂。”赫敏举手抢答，“能让喝下的人强制说真话，无色无味，极难察觉。魔法部执法司会用它审讯犯人。”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更灿烂了。
“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十分！完全正确！”
——
“第二种——”
“迷情剂。”德拉科的声音响起。
斯拉格霍恩看向他。
“马尔福先生，请你介绍。”
德拉科站起来。
他看着桌上那瓶散发着珍珠母光泽的魔药，目光平静。
“世界上最有效的爱情魔药。”他说，“也是最危险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
“它无法制造真爱。”德拉科说，“只能诱发强烈的、非自愿的痴迷与执念。会剥夺饮用者的判断力和自由意志。”
他顿了顿。
“外观呈珍珠母光泽，蒸汽以独特的螺旋状上升。气味因人而异，会精准呈现闻者潜意识中最具吸引力的味道。”
斯拉格霍恩点点头。
“非常准确。马尔福先生，斯莱特林加十分。”
德拉科坐下。
但他没有看斯拉格霍恩。
他看向窗外。
——
阿莫腾蒂亚。
他当然能配置。
而且已经配置好了。
有备用。
那是他想过的——如果有一天，她不愿意了，他会让她愿意的方式。
阴暗的。
危险的。
斯莱特林的方式。
但他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如果有一天——
他停住这个念头。
不会的。
她不会不愿意。
永远。
——
“第三种——”斯拉格霍恩拿起最后一个水晶瓶。
瓶中的液体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福灵剂。”斯拉格霍恩说，“液体好运。极其稀有，极难熬制。”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
那些眼睛里，满是渴望。
只有一个人例外。
德拉科。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毫无波澜。
福灵剂？
他四年级的时候，就配过了。
还偷偷掺进某位救世主的南瓜汁里，帮他过了三强杯第一关。
现在这瓶，他看不上。
斯拉格霍恩注意到了。
这个马尔福家的孩子——
不简单。
——
二、生死水
“今天的任务，”斯拉格霍恩宣布，“熬制生死水。”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嚎。
生死水。
最复杂的睡眠魔药之一。
标准课本上的步骤，繁琐得让人想死。
“熬得最好的人，”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奖励一瓶福灵剂。”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
开始熬制。
坩埚架在火上，材料摆了一桌。
切水仙根，加艾草浸液，搅拌七圈，等待变蓝——
赫敏的动作又快又准。
但她盯着课本，每一步都不敢出错。
额角渗出汗珠。
罗恩在旁边，已经搞砸了第二次。
“该死——”他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表情绝望。
哈利翻开课本。
刚要动手，忽然看见桌上那本旧书。
混血王子的书。
他翻开。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下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翻到生死水那一页。
标准步骤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切水仙根别用刀，用银匕首。
艾草浸液加一滴颠茄汁，效果更好。
搅拌五圈，不是七圈。
哈利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坩埚。
银匕首。
一滴颠茄汁。
五圈。
锅里的液体，开始变色。
完美的紫色。
完美的分层。
完美的——
“天哪！”斯拉格霍恩冲过来，“波特先生！这是——这是完美的生死水！”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颜色，浓度，分层——全都完美！完美！”
他拍拍哈利的肩。
“福灵剂是你的了！”
哈利愣住了。
福灵剂？
他看了一眼德拉科。
德拉科正看着自己的坩埚。
锅里的药剂，和哈利的一模一样。
不，更完美。
但德拉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他轻轻一挥魔杖。
锅里的药剂，消失了。
清理干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斯拉格霍恩把福灵剂塞进哈利手里。
“好好利用它。”他说，“但别滥用。”
哈利接过那瓶金色的液体。
脑子还有点懵。
他只是照着笔记做。
就赢了？
——
赫敏走过来。
她的坩埚里，是一锅勉强合格的生死水。
“你用的是那本旧书？”她问。
哈利点点头。
“上面有笔记。”
赫敏皱着眉。
“那不是官方步骤。你不该用。”
哈利看着她。
“但它有用。”
赫敏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
德拉科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那本书是谁的。
混血王子。
斯内普。
上一世，他因为这个被比得黯淡无色。
他笑了笑。
没什么感觉了。
只是有点感慨。
历史，还在重复。
但这一次，他不在里面
他笑了笑。
没兴趣争。
让波特去吧。
那瓶福灵剂，后面有用。
——
三、下课
下课后，德拉科站在魔药课教室门口。
等着伊洛恩。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课，在下午。
他等了一整个下午。
黄昏的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终于，门开了。
伊洛恩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小瓶金色的液体。
福灵剂。
德拉科笑了。
“拿到了？”
伊洛恩点点头。
“斯拉格霍恩教授夸了好久。”
德拉科走过去，搂住她的腰。
“走吧，去吃饭。”
——
他们并肩走向大礼堂。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
伊洛恩低着头，无意识地转着手里那瓶福灵剂。
金灿灿的液体，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德拉科，”她忽然问，“你能配福灵剂吗？”
德拉科笑了。
“当然。”
伊洛恩抬起头。
“真的？”
“真的。”德拉科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用不完的份额。”
伊洛恩的眼睛亮了。
“这么好？”
德拉科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对你，什么都好。”
伊洛恩的脸红了。
——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德拉科忽然停下。
伊洛恩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德拉科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照得很温柔。
“伊洛恩。”
“嗯？”
“其实我更好奇一件事。”
伊洛恩眨眨眼睛。
“什么？”
德拉科靠近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迷情剂让你闻到的味道里，”他说，“有什么？”
伊洛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迷情剂的味道？
她想起今天课上，斯拉格霍恩让大家轮流去闻那瓶迷情剂。
她闻到的是——
薰衣草。
古籍的书卷气。
还有——
早晨醒来，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
德拉科笑了。
他凑得更近。
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The most tempting thing I can smell is you.”
伊洛恩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不说话。
只是笑。
——
远处，几个一年级新生路过。
看见这一幕，他们愣住了。
“那是马尔福学长？”
“还有维斯塔学姐？”
“他们在——在——”
“别看了，快走！”
他们一溜烟跑了。
——
四、晚餐
大礼堂里，晚餐已经开始。
德拉科牵着伊洛恩的手，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但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好奇。
不再是羡慕。
是——习惯。
习惯看见他们在一起。
习惯看见他们牵着手。
习惯看见德拉科低头看她的眼神。
习惯看见伊洛恩脸红的样子。
“他们俩，”罗恩说，“越来越配了。”
赫敏点点头。
“夫妻相。”
哈利看着那两个人。
看着他们在拉文克劳桌边坐下。
看着德拉科把自己的南瓜汁推给伊洛恩。
看着伊洛恩笑着接过来。
他忽然有点羡慕。
——
晚餐后，德拉科送伊洛恩回拉文克劳塔。
月光洒在走廊上。
“德拉科。”
“嗯？”
“你今天在课上，为什么把那份药剂清掉？”
德拉科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伊洛恩说，“我一直在看你。”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
她在月光里，眼睛亮亮的。
“你那份，比哈利的更好。”她说，“但你清掉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那瓶福灵剂，他有用。”
伊洛恩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德拉科没有回答。
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以后告诉你。”他说。
伊洛恩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好。”她说，“我等你。”
——
五、夜里
那天晚上，伊洛恩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他说“The most tempting thing I can smell is you”时，眼睛里的光。
想着他把她拉进怀里的温度。
她笑了。
摸出胸前的挂坠盒，打开。
里面是他画的那幅画。
旁边，是那枚戒指。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
“德拉科。”
“你说，迷情剂让我闻到的是你。”
“那你知道，我不用迷情剂，也能闻到你吗？”
——
斯莱特林地窖。
德拉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她说“我一直在看你”时，眼睛里的光。
想起她红透的耳朵。
想起她靠在他胸口的温度。
他弯了弯嘴角。
“伊洛恩。”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配出完美的迷情剂吗？”
“因为我闻过你。”
“每时每刻。”
——
窗外，月光静静地流泻。
洒在城堡上。
洒在战争前最后的平静上。
洒在两个彼此闻得到对方气味的人身上。
（第五十五章 完）
---
第二天早晨，伊洛恩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发现了一张纸条。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手绘蛇形标记。
“今天古代如尼文课，一起？——你的级长大人”
她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
级长大人。
迷情剂都配得出来。
但不用。
因为他自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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