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彻底灭了。
洛雷尔抬脚,将灰烬踢散。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身后,断断续续的歌声传来。
是安塔尔联邦军歌。
当年南北战争,敌军兵临首都,联邦内外交困。一名普通士兵写下这首歌,唱尽家乡焦土、青年赴死、信念不灭。作者早已牺牲,歌曲却传遍全国,在最黑暗的岁月里,撑起一代人的脊梁。
“无论敌人多么凶残,无论战斗多么激烈,无论祖国多么艰难,我们勇往直前!”
歌声的源头变多了,但都是一样的沙哑。
洛雷尔靠墙缓缓坐下,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次的敌人,早已不是“凶残”二字可以形容。
他们还能勇往直前吗?
“哪怕防线已被突破,哪怕家乡已成焦土,哪怕首都已经沦陷,我们永不屈服!”
洛雷尔指尖转着一枚子弹。
人类军队在这些腐化生物面前不堪一击,国家防线早已破碎。
最近苍雄的腐化生物也开始外溢,第七装甲旅不得不从原来的三环据点撤到了这里,但还是会不时受到他们的袭击。
电报公布那天,他犹豫了很久。
他怕彻底打碎士兵们最后的希望。
弹尽粮绝,七十公里外的安全区,如同遥不可及的梦。
但他最终还是说了。
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些士兵都有家人、有牵挂。
他们为国而战,如今却连守护妻儿父母都做不到。
这是军人最深的悲哀。
可最后,没有一个人放弃。
他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崩溃,也看到了决绝。
或许从踏入苍雄那一刻,他们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是心存一丝侥幸。
如今希望渺茫,但两天的缓冲,已让他们学会直面绝望。
洛雷尔选择在这座易守难攻的商场建立最后的阵地。
防御工事层层加固,除非感染者动用坦克,否则尚能支撑。
但死守,不是长久之计。
他咬牙做出决定:
每九人一组,外出侦察。
出发前,所有人把身份牌交给他。
九死一生的任务,身份牌,就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证明。
一批又一批。
几乎,全都没有回来。
睡梦中,洛雷尔总能听见军歌。
他缓缓闭上眼。
太累了。
朦胧间,远处似有四点微光,正朝他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