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没有人再说话。空气安静得很，阳光慢慢往另一侧偏过去，落在她身上的光也跟着移动。她依旧趴在那里，九条尾巴收着，把阿夜圈在怀里。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已经过去，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还在看着几斗。
不是紧张。也不是防备到随时要攻击。
更像是——确认他现在真的在这里，而且不会再突然离开。
阿夜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抬了下眼，又看了一眼几斗，忍不住小声嘀咕：“……气氛好奇怪。”
尾巴轻轻一收。
阿夜立刻闭嘴：“我没说话。”
几斗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那个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是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再往前，她会不舒服；退开，她会盯得更紧。
所以他就停在那里。
让她看。
时间慢慢过去。
她的呼吸一点点稳定下来。尾巴不再紧绷，连刚才那种隐约的不爽也淡了下去。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
她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尾巴慢慢松开了一点。
不是放走阿夜。
而是从“完全圈死”变成“可以动，但别跑”。
阿夜立刻感觉到了变化，小声：“……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动一下？”
尾巴没有收紧。
默认。
阿夜小心地挪了一点点位置，终于不用被压得一动不动了，但还是不敢离开她尾巴的范围。他小声松了口气：“活过来了……”
她没有理他。
她的注意力——
已经重新落在几斗身上。
几斗看着她的变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她已经从刚才那种“被打断节奏的不爽”里缓过来了。现在更像是在等。
等什么？
他很清楚。
于是——
他终于动了。
一步。
不快。
但没有再停。
她的耳朵瞬间竖起。
尾巴微微绷了一下。
但——
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阿夜在旁边看得整只紧张：“……等一下，你现在靠近是不是有点危险。”
没人理他。
几斗继续走。
直到距离缩短到一个很近、但还没越过她底线的位置——他停下。
她没有退。
只是抬着头看他。
狐眸里没有刚才的锋利了，但那种警觉还在。
几斗微微垂眼，看着她。
然后——
很自然地伸出手。
没有试探。
也没有刻意放慢到夸张的程度。
像是——
早就做过这件事。
她没有躲。
也没有咬。
只是盯着他的手靠近。
然后——
落下。
指尖轻轻落在她头上。
顺着毛发，缓慢地抚了一下。
很轻。
没有用力。
更没有任何压迫。
像是在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也像是在……安抚。
阿夜在旁边直接看傻了：“……等等，她没咬你？！”
他整只都震惊了。
刚刚他随便动一下都要被尾巴收紧，现在几斗直接上手，她居然没反应？！
她确实没有攻击。
甚至——
没有排斥。
她只是轻轻眯了一下眼。
耳朵微微往后压了一点点。
不是警惕。
是——
本能的反应。
那种被触碰之后的细微适应。
几斗的手没有停。
顺着她的头，轻轻往后滑到颈侧，又停住。
没有再往下。
他很清楚分寸。
她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收紧。
而是——
慢慢收回来一点。
像是在调整姿势。
阿夜被带着往旁边滚了一小点：“……等一下等一下，我是不是要被挤出去了。”
尾巴没压他。
但也没放他走。
只是把他留在一个不会影响的位置。
他小声嘀咕：“……我现在是观众吗。”
几斗看了他一眼。
淡淡的：“你本来就是。”
阿夜：“……”
他闭嘴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几斗那只手上。
那种触感很轻。
不像刚才战斗时的撕扯，也不像尾巴的缠绕。
很稳。
没有威胁。
她慢慢放松了一点。
身体没有动。
但那种紧绷的感觉——
明显退下去了。
几斗看着她的反应，眼神更沉了一点。
他轻轻又摸了一下。
这一次——
她没有只是适应。
她的尾巴动了一下。
缓慢地，从旁边绕过来。
然后——
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没有用力。
只是碰着。
像是在确认这个触碰。
阿夜：“……”
他看着这一幕，整只陷入沉思：“……她是不是在标记你。”
尾巴轻轻一抖。
不是打。
但带着一点警告。
阿夜立刻改口：“我什么都没说。”
几斗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躲。
他任由那条尾巴搭着。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不赶我走了？”
语气很轻。
像是在试探。
她没有回应。
但尾巴——
没有收回。
反而轻轻收紧了一点。
不是束缚。
更像是——
默认。
阿夜小声：“……我觉得答案很明显。”
没人理他。
温室再次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盯着他看。
而是慢慢闭了一下眼。
没有睡。
只是放松。
几斗的手还在她头上。
没有离开。
她的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没有松开。
阿夜被放在旁边，终于不用被压得动不了，但也不敢乱动。
阳光继续偏移。
时间慢慢流动。
这一刻——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
像是某种状态，已经自然地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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