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圣夜学园安静而明亮，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进教室，在桌面与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浅金色。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课，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规律又平稳，偶尔夹杂着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整间教室都笼在一种很普通、很平静的校园气氛里。
日奈森亚梦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课，实际上思绪却有些不受控制。她的视线时不时就会偏向窗边那个位置。
苏昭棠正坐在那里。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像笼着一层很轻的光。那头极长的头发从淡金一路过渡到柔粉，柔顺地垂落到臀下，哪怕只是低头翻书这样简单的动作，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静与自然。她像是很适应这里，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她和这里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亚梦抿了抿唇，心里那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又浮了上来。
从早上开始，她就总觉得这个转学生哪里不对。
不是奇怪，不是古怪，也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危险。
而是……一种“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却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波动忽然从远处传来，像冰冷的气流顺着脊背窜上来一样，让亚梦整个人瞬间绷紧。
“亚梦！”小兰第一个探出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警觉，“是坏蛋！”
“而且不止一个。”美琪皱起眉，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气息很乱……好像比平时危险……”小丝小小声开口，抓着亚梦的衣角，脸上全是担心。
亚梦心头一紧，立刻举起手：“老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想，只是点点头：“快去快回。”
“好！”
亚梦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窗边的苏昭棠轻轻抬了一下眼，视线落向教室外，又平静地收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廊上，亚梦已经跑了起来。
“在操场那边！”小兰飞在旁边，立刻指明方向。
“波动还在扩散。”美琪迅速判断。
“亚梦，小心一点……”小丝明显紧张得不行。
亚梦没有停，直接冲下楼梯，再一路跑向操场。她转过教学楼侧面的时候，半空中已经浮着一枚裂开的坏蛋，黑色的气息正不断从里面溢出来，扭曲又躁动，像随时都会失控一样。
“果然是坏蛋！”亚梦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立刻摆出姿势，“我的心，Unlock！”
光芒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
“Open Heart——！”
温暖的光落到那枚坏蛋身上，黑色气息开始挣扎、翻涌，却还是被一点点压制下去。亚梦咬紧牙关，坚持把力量稳定输出，终于，在光芒扩散开来的一瞬间，那枚原本躁动的坏蛋恢复成了纯净的样子，安静地轻轻落了下来。
“成功了！”小兰立刻挥起拳头，满脸兴奋，“亚梦越来越熟练了！”
“比之前稳定多了。”美琪点了点头，少见地给出肯定。
“太好了……”小丝也终于松了口气，小手轻轻拍着胸口。
亚梦跟着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点薄汗。她刚想说总算结束了，下一秒，空气却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一处。
而是四面八方。
“等等！”美琪的脸色瞬间变了。
树影里、围墙边、教学楼角落、半空中——黑色气息同时爆开！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几乎在眨眼之间，十几枚坏蛋一起冒了出来，悬在不同的方向上，黑色的气息不断翻涌，看上去比刚才那一只还要不稳定得多。
“怎么会这么多？！”亚梦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绝对不正常！”小兰也慌了。
“像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美琪立刻冷声判断。
“亚梦，一个人不行的……”小丝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些坏蛋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黑色气息猛地膨胀开来，然后四散逃窜！
“它们在逃！”小兰喊出声。
“别让它们散开！”美琪立刻提醒。
亚梦咬牙，刚准备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等一下。”
亚梦猛地回头。
苏昭棠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亚梦一惊，下意识往前挡了一下，“别过来，这里很危险！”
“嗯。”苏昭棠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常，“看出来了。”
可她说着“看出来了”，脚步却一点都没停，仍旧不紧不慢地往操场中央走去。
与此同时，教学楼屋顶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边缘。
月咏几斗原本只是因为察觉到大量坏蛋的异常气息才过来看一眼，可这一眼，他却先看到了那个从阳光里慢慢走出来的少女。
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苏昭棠。
也是第一眼就停住了目光。
不是因为对方漂亮，而是因为——太平静了。
面对这种规模的坏蛋暴走，哪怕是能看见的人，第一反应也该是紧张、警惕、退后，偏偏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很普通地站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四处逃窜的坏蛋，像在看一群有点麻烦的飞虫。
“跑得还挺快。”她轻声说。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
下一秒，光忽然铺开了。
不是一点点浮现，不是慢慢凝聚，而是——一瞬间，整个空间都亮了。
柔和却纯净的粉白色光芒从苏昭棠身后骤然绽开，像有一片安静的光海在她背后展开。还不等亚梦反应过来，那光里，九条尾巴已经同时显现。
没有先后，没有铺垫，没有一条条慢慢出现的过程。
是——一下子，全部绽放。
九条尾巴在一瞬间展开，铺满了视野。
每一条都又长又蓬松，柔软得像云，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粉白色的流光顺着尾巴的弧度轻轻流动，尾端微微晃动时，连空气都像被带起了一层极淡的光波。那不是普通的“漂亮”，而是一种足以让人下意识失神的震撼感。
亚梦完全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啊？！”小兰第一个喊出声。
“不是守护甜心的力量……”美琪死死盯着那九条尾巴，声音都低了下去。
“好漂亮……”小丝呆呆地望着，连害怕都忘了。
而半空中那些坏蛋像是察觉到了天敌一样，瞬间陷入混乱，疯狂朝四周逃去！
“它们要散开了！”亚梦猛地反应过来。
可苏昭棠并没有动。
或者说，不是她动了。
是她身后的九尾动了。
九条尾巴在同一瞬间甩出！
没有试探，没有停顿，像是彼此之间根本不需要任何配合，就在那一刹那同时行动起来。第一条尾巴直冲高空，像一道柔软却绝对的屏障，直接封死了上方那几枚坏蛋的去路；第二条横扫侧边，把原本想往操场外冲的坏蛋全部拦了回来；第三条甩向教学楼方向，把想借建筑掩护逃走的那几枚直接逼停；第四条尾巴从后方绕过去，像一扇巨大的门，彻底堵死了退路。
剩下的五条尾巴则在空中交错展开，封住所有缝隙。
不过短短一瞬间，九条尾巴已经把四散逃窜的坏蛋全部困在了操场这一片区域里。
“全部拦住了？！”小兰震惊得眼睛都睁圆了。
坏蛋们疯狂乱撞，黑色气息一团接一团地往外冲，可每一次撞上那些尾巴，黑气都会像碰到烈日的薄雪一样，当场开始消散。
紧接着，九尾开始真正出手。
第一条尾巴猛地一扫！
“啪——！”
那不是普通的触碰，而是一种极具存在感的抽击。三枚坏蛋同时被扫中，原本扭曲翻涌的黑气还没来得及爆开，就在这一尾之下直接溃散，像被强行拍碎一般化作细碎黑雾。下一秒，那三枚坏蛋已经恢复原本纯净的模样，轻轻掉落下来。
第二条尾巴紧跟着甩向另一边！
又是一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四枚坏蛋瞬间被抽中，黑色气息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抽散在空中，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第三条尾巴从上方压下！
不是拍落一枚，而是直接把企图从高处窜走的几枚全部压回原位，再顺势一卷一甩，统统净化。
亚梦看得彻底呆住。
这根本不像她所理解的“净化”。
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清理。
不是对抗，不是拉扯，不是艰难地一点一点剥离黑气，而是只要被那九条尾巴碰到，坏蛋就会立刻恢复原样，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无法理解。
屋顶上的几斗也已经完全收起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看着下面那片粉白色光芒，看着那九条漂亮得不真实、却又强得近乎不讲理的尾巴，眼神第一次变得彻底认真起来。
这不是守护甜心的力量。
甚至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力量。
最后一枚坏蛋试图从角落的高处逃开，速度极快，像是拼命想脱离这片被封锁的区域。
可下一秒，一条尾巴已经瞬间追上。
“啪！”
干净利落的一击。
那枚坏蛋当场被抽散黑气，恢复原状，轻轻落地。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四散翻涌的黑色气息，在这短短片刻里已经被全部净化干净，操场重新恢复了最开始的明亮与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混乱根本没有发生过。
九条尾巴在空中缓缓停下，蓬松漂亮的尾端轻轻晃了晃，然后一点点收回到那片粉白色的光里。光芒也跟着慢慢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苏昭棠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已经没有遗漏，随后很平常地开口：“好了。”
亚梦看着她，整个人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就在下一秒，空气再次变了。
不是坏蛋的波动。
而是人的气息。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操场边缘、围墙之上、树影后方、教学楼阴影下——一道人影接一道人影地走了出来，人数不算少，几乎把这一片区域从四个方向都围住了。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黑色气息，神情冷淡又不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居然全被清掉了。”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
“看来情报没错，果然有异常目标。”
“那个女孩……”另一人盯着苏昭棠，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带回去研究。”
亚梦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么多人？！”
几斗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目光微沉：“复活社。”
亚梦一惊，猛地转头看向他，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那些人已经动手了。
四个方向，几乎同时爆发攻击！
黑色的能量从东、南、西、北四边同时压了过来，根本不给人躲避的空间，目标直指操场中央！
亚梦下意识往后一缩，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苏昭棠往前站了一步。
只是一步。
却正正好好挡在了她前面。
下一瞬，九尾再一次绽开！
这次不是为了封锁坏蛋，而是为了护人。九条尾巴同时展开，速度快得像一道道掠出去的光影，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把亚梦围在了中间，形成一层全方位的保护。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黑色能量撞上那层尾巴屏障时，根本没有形成任何僵持，直接被拍散成碎片一样的黑雾，当场崩开。
紧接着，九尾反击了。
不是一条一条试探，而是九条一起出手。
东面最先冲过来的那名复活社成员甚至连看清动作都来不及，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尾巴已经猛地横扫过来。
“砰！！！”
那一下正正抽在他的侧腰上。
不是推开，不是打退，而是整个人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失去了平衡。那股力量从侧面狠狠贯进身体里，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压住的气音：“呃——！”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强行带离地面，双脚瞬间腾空，身体被那一尾直接甩飞出去！
他的上半身被带得猛地偏转，整个人在半空中横着飞了出去，像被巨力硬生生掀翻，飞出数米之后重重撞上围墙。
“轰——！”
背部砸上墙面的瞬间，墙都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他整个人又从墙上滑下来，膝盖发软地跪倒在地，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半天都没能重新站起来。
而另一边，两名复活社成员正准备从侧面夹击。
可第二条尾巴已经到了。
“啪——！！！”
这一尾是从正面横扫过去的，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快得只剩下一道弧光。那两人还维持着向前冲的动作，脸上的冷笑都没来得及收起，下一秒就被同时扫中！
他们甚至没有完整地喊出声，只是喉咙里刚冒出一个“什——”，声音就被突如其来的冲击硬生生打断。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同时腾空，被那股力道狠狠干翻，朝着操场边的树影方向飞了出去。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其中一人后背重重撞上树干，树叶哗啦啦震落下来，整棵树都晃了一下；另一个更惨，直接撞断一截树枝，摔到地上后还往前滚了两圈，才狼狈地停下来。
他们不是不想叫，而是根本来不及叫。
被抽中的瞬间，呼吸都被打乱了，胸口的空气像一下子被挤空，喉咙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摔落之后断断续续地发出压抑的喘息和咳嗽声。
“咳……” “呃……站、站不起来……”
南面的攻击者试图从高处偷袭，可第三条尾巴已经从上方直直压了下来。
这一下不是扫，不是甩，而是拍！
“轰！！！”
那人刚跃起到半空，就被这一尾直接从空中拍了回去。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上方狠狠按下，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压落，砸在地上的瞬间，地面都震了一下，尘土猛地扬起。
他整个人趴在那里，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气音，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而西面那几个人刚想后退，剩下的尾巴已经同时围了过去。
一条封死退路。
一条从侧面横扫。
一条直直甩过去，把人连同手里的攻击一起拍飞。
“砰！” “轰！” “啪！”
撞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有人被直接抽飞数米，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方向，重重砸进操场边的花坛，泥土和碎叶溅得到处都是；有人被甩得横着撞上楼边的墙面，肩膀着地时发出一声闷响，疼得脸色瞬间发白；还有人刚想躲，腿却被尾巴一扫，整个人当场翻了出去，摔在地上之后半天缓不过气，只能捂着胸口急促喘息。
九条尾巴一起出动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空隙。
不是你来我往的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压制。
复活社那些人别说形成有效反抗，连第二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每个人都是刚一动，就被更快、更重、更不讲道理的尾巴直接拍飞。有人被甩到墙边，有人被扫进树丛，有人被压回地面，有人甚至还没站稳就被第二次余波震得又摔回去。
操场上只剩下连绵不断的撞击声，和摔落之后压抑不住的喘息、咳嗽与吃痛声。
“咳……” “呃……” “怎么会……” “怪、怪物……”
有人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看向苏昭棠时，眼里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
而是恐惧。
一种完全无法理解、也完全无法反抗的恐惧。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
可这种连对抗都谈不上的差距，根本不在他们理解范围之内。
空气慢慢安静下来。
九条尾巴在空中缓缓停下，漂亮的尾端轻轻晃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地上、墙边、树下、花坛旁，全是被甩飞后狼狈倒地的复活社成员，能站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就算还能勉强爬起，也都是一副脸色发白、气息紊乱的样子。
苏昭棠站在原地，发丝在风里轻轻一晃。
她看了一圈那些人，确认他们已经没有再出手的能力了，才很平静地开口。
“不要在学校动手。”
声音很轻。
没有怒气，没有威胁，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可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亚梦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刚刚明明还觉得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和眼前这一幕比起来，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像只是刚刚起步。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而是一种完全超出她理解范围的存在。
小兰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也太夸张了吧……”
美琪看着前方那道背影，声音低低的：“已经不是一个层级了。”
小丝则小小地缩在亚梦旁边，眼睛却亮亮的：“可是……她刚刚保护了亚梦。”
亚梦一怔。
是啊。
刚刚那一瞬间，苏昭棠是挡在她前面的。
屋顶与地面之间吹过一阵风，几斗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苏昭棠身上，没有移开。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
也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看见这样的人。
不是依靠守护甜心，不是依靠变身，不是靠情绪和愿望去催动某种力量，而是她只是站在那里，那种力量就已经理所当然地存在。
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属于他认知里的世界。
而这，恐怕才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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