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飞驰,最终停在了太傅府的后门。
李怀安率先跳下马车,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追兵,才回头朝车内招手。
“下来吧,安全了。”
谢征和齐旻跳下马车,跟着李怀安从后门走进了太傅府。
太傅府中灯火通明,李太傅站在正堂门口,看见三人走进来,眉头微微皱起。
“怀安,你把长信王府的人都带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父亲,”李怀安拱手行礼,“齐旻和谢征不是长信王府的人。齐旻是承德太子的遗孤,谢征是他的亲弟弟,武安侯谢临山的养子。他们都是被长信王和魏严陷害的受害者。”
李太傅的脸色变了。
“承德太子的遗孤?”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的是真的?”
李怀安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递到李太傅面前。
李太傅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老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
“这枚玉佩……是承德太子生前的贴身之物。”他的声音哽咽了,“当年承德太子被陷害时,我曾是他的老师。这枚玉佩,是我亲手送给他的。”
他抬起头,看着齐旻,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孩子,你受苦了。”
齐旻的眼眶红了。
他跪在李太傅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学生齐旻,拜见太傅。”
李太傅弯腰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起来。不用拜我。你父亲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在这太傅府中,没有人会伤害你。”
齐旻站起身,眼泪无声地滑落。
十七年了。
十七年的隐姓埋名,十七年的忍辱负重,十七年的孤独和绝望。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这时,沈锦书从偏院走了出来。
她看见谢征,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谢征——”
她冲过去,一头扎进谢征的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谢征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箍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锦书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
他瘦了很多,下巴的线条更加锋利,眼底有深深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但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依然亮得像两颗星。
“你的伤——”沈锦书看见他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脸色瞬间白了,“你受伤了!”
“小伤。”谢征摇了摇头,“不碍事。”
“小伤?!”沈锦书的声音拔高了,“你都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是小伤?!”
她转头看向李怀安,声音带着哭腔:“怀安,有没有伤药和布条?”
李怀安点了点头,转身去取。
沈锦书拉着谢征在台阶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他的伤口。那道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锁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沈锦书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伤口上。
“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谢征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没死。”他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我活着回来了。”
沈锦书咬着唇,拼命忍住眼泪,接过李怀安递来的伤药和布条,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齐旻站在不远处,看着沈锦书为谢征包扎伤口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爱她。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但他知道,他配不上她。
他做过太多错事,背负太多罪孽,不配拥有她的爱。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祝福她,希望她幸福。
随元青站在廊下,看着沈锦书和谢征相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他也爱她。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但他知道,她心里只有谢征。
他只能把那份感情埋在心底,默默地守护她。
李怀安站在正堂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释然的笑。
他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