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离开齐旻的书房后,独自在夜色中站了很久。
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轮弯月,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齐旻的话——“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他在乎我。他骗了我十八年,但他在乎我。
随元青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句话。
齐旻是一个骗子,一个从小就在骗他的人。但齐旻刚才看他的眼神,那种脆弱的、近乎哀求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随元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沈锦书。
她还在听雨轩中被关着。
随元青转身,快步向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他要救她出来。
不管齐旻会不会发现,不管长信王会不会震怒,不管后果有多严重——他都要救她出来。
他是长信王世子。他手中有令牌,可以调动王府的侍卫。他完全可以在今夜行动。现下的形势不明,他必须要尽快行动。
但是就在他快要走到听雨轩时,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夜空。
随元青猛地停下脚步。
那哨音他认得——是谢征暗卫的联络信号。
有人在行动。
随元青闪身躲进回廊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远处,偏殿方向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喊杀声。火光从偏殿的方向亮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谢征的暗卫来了。
随元青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高兴的是,沈锦书终于要获救了;担心的是,齐旻一定会全力阻拦,今夜注定是一场血战。沈锦书的安危对他来说最重要。
他没有犹豫太久。
随元青从腰间拔出长剑,快步向听雨轩的方向冲去。
不管怎样,他要先找到沈锦书。
听雨轩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谢征的暗卫和长信王府的侍卫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随元青没有理会那些厮杀的人,径直冲向听雨轩的铁门。
铁门上了锁,但他手中有钥匙——他早就从周奉那里偷了一把备用钥匙。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锁开了。
随元青推开铁门,冲进院中。
沈锦书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中握着那把剪子,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听到铁门的声音,她猛地转过身,看见是随元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元青!”
随元青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跟我走。”
“去哪儿?”
“离开这里。”随元青的声音急促而坚定,“离开长信王府,离开齐旻,离开所有伤害你的人。”
沈锦书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清晰而深刻。那张曾经天真烂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绝和坚定。
“元青——”
“不要问了。”随元青打断她,“跟我走。”
沈锦书没有再问,点了点头,跟着他冲出了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