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布包走在窄巷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警觉地加快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沈锦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西固巷附近有几个流氓地痞,专门欺负落单的女子,如果遇上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她准备跑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巷口闪过,紧接着一声闷响,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沈锦书回头一看,只见谢征一只手掐着一个瘦高个男人的脖子,将对方死死按在墙上。那个男人正是郭大力手下的一个混混,白日里沈锦书见过他几次。
“滚。”谢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那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征松开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沈锦书一番:“没受伤?”
沈锦书摇了摇头,心跳却比刚才被人跟踪时跳得更快了。
谢征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动作——他伸手接过了她手中沉甸甸的布包,转身走在前面。
“跟上。”他说。
沈锦书愣了两秒,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暮色中的巷弄里,谁都没有说话。
沈锦书看着谢征宽阔的背影,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肩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明明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和戒备,明明背负着血海深仇,明明随时可能因为暴露身份而丧命——可他还是会停下来,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解决麻烦。
沈锦书垂下眼,咬住了嘴唇。
不行。不能动心。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谢征是樊长玉的,不是你的。你是穿书者,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迟早要离开。
可她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你真的能离开吗?你真的舍得离开吗?
回到樊家肉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谢征将布包递还给她,沈锦书伸手去接,两人的指尖在布袋下方轻轻碰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布包落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在一起。
沈锦书抬起眼,正好对上谢征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双眼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征的手停在半空中,离她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锦书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西固巷都能听见。
“你们俩在门口干嘛呢?”樊长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打破了这暧昧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沈锦书猛地回过神,迅速捡起布包,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屋里。
她不敢看谢征的表情,也不敢想那个对视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她不知道的是,谢征在她转身之后,在门口站了许久。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温度。
那温度很轻很淡,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冷硬多年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