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选侍

周奉放下茶盏，眯着眼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侯爷、夫人好福气，大小姐如此品貌，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周奉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沈崇远微微点头，似乎有些不耐烦，敷衍地“嗯”了一声，便端起茶盏不再说话。

赵氏连忙接过话头，笑着对周奉道：“周总管过誉了，这孩子自小就懂事，只是性子有些内向，往后进了齐王府，还望周总管多照拂一二。”

沈锦书闻言，心中“咯噔”一声，面色却未变，只是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的寒意。

果然来了。

齐王府选侍读的事，比她预想的还要提前。

“夫人放心，王爷素来喜爱娴静温婉的女子，大小姐这样的品貌，王爷见了定会喜欢。”周奉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的信笺，递到沈崇远面前，

“这是王爷亲笔写的选侍文书，侯爷过目。大小姐若能入选，不光是永安侯府的荣耀，对齐王府与侯府的关系也大有裨益。”

沈崇远接过信笺，随手翻看，目光却在看到某一处时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犹豫。

赵氏眼尖，立刻凑过去看，随即笑着劝道：“侯爷，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锦书今年十四了，也该为她的前程打算。齐王府的侍读，不是谁都能做的。王爷看重咱们府上的孩子，那是天大的脸面。”

沈崇远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夫人所言。”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沈锦书的意愿。

沈锦书站在正堂中央，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们替她安排命运，心中反而出奇地平静。

她知道挣扎没有用，在永安侯府，她没有话语权，没有依仗，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的力量。

她唯一的筹码，是时间。

齐王府的侍读不是立刻就要入府，按照规矩，选侍之后有一个月的“定名期”，一个月后才正式入府。

这一个月，是沈锦书最后的机会。

“锦书，你心里不要有负担。”赵氏端起一副慈母的做派，温言道，

“齐王府里规矩虽严，但王爷是明理之人，你只要谨守本分，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沈锦书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赵氏，眼神中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多谢母亲为女儿操心。女儿明白，这是母亲的一片苦心。”

赵氏被她那双清透的眼眸看得微微一怔，总觉得沈锦书今日的眼神与往日有些不同——不是从前那种隐忍的温顺，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通透。

但她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周奉已经站起身，朝沈锦书拱了拱手：

“大小姐，在下就先行告退了。下月初五，王府会派人来接您。”

沈锦书微微颔首，目送周奉离开。

她的目光穿过正堂的雕花木门，落在了庭院中那棵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上，花瓣在夜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的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