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车窗玻璃映着我冷硬的侧脸。
他却自顾自轻声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评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马嘉祺这样不对。
我没接话。
很快车子停在婚纱店门口,我一进门,直奔最里面那套——姐姐生前订好、却没来得及穿的婚纱。
马嘉祺站在一旁,没拦,只是安静看着。
我用力套,拉链拉到一半就卡得死死的,肩膀、腰腹都绷得难受,根本穿不进去。
我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眼眶有点发烫。
马嘉祺却像是早已知晓般,微微颔首,随即对店员说:
马嘉祺带她去挑别的。
我转身就想走,他却一步不落跟在身后。
我你干嘛?
马嘉祺陪你选选。
我你这么闲?
马嘉祺时间总是有的。
一旁服务员笑着打圆场。
龙套马总真是体贴。
走到新款区,我们的目光竟同时落在同一件婚纱上。
我一看他也喜欢,立刻别开眼,随便指了件旁边的,硬着头皮说:
我我喜欢这件。
服务员不好反驳,只好拿给我。
我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门一关,才松了口气。
外面,马嘉祺指着刚才那件我们同时看上的婚纱,低声对店员说:
马嘉祺麻烦你,这件我要了。
龙套好的,马总。
他拿着婚纱,直接走到我的试衣间门口,轻轻敲门。
马嘉祺姿亚。
我干嘛?
马嘉祺试一下好吗?
我不要。
马嘉祺那我进来了。
我不行!
马嘉祺那你来接一下。
我没办法,只能把门开一条缝,伸手出去。
谁知我随便选的那件,尺寸完全不对,怎么都穿不上。
憋了半天,我只能认命,把马嘉祺递进来的那件换上。
一穿上去,镜子里的人连我自己都愣了愣。
合身得像量身定做,衬得人又白又亮。
服务员笑着推门进来。
龙套马总眼光真是好,太太您太美了!快拉开帷幕,让马总看看!
我不必。
我刚开口拒绝,幕布还没拉,马嘉祺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笃定:
马嘉祺很配你。再看看别的。
我不用了,你出去。
他没多纠缠,转身出去。
我飞快换回自己的衣服,抓起包就往外走。
马嘉祺立刻跟上。
马嘉祺去买婚戒。
我不理他,头也不回。
我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挣不脱。
马嘉祺你不带可以,我不买不行。
我皱眉抬头看他。
他微微俯身,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马嘉祺我要戴。
珠宝店的灯光亮得晃眼,柜台上摆着一排又一排的钻戒,款式经典、低调,一看就是马嘉祺那种年纪、那种身份会选的——稳重、体面、毫无意外,全是老年人审美。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是不想顺着他来,就是想看他绷不住。
我故意越过那些正经款式,指尖点在一枚设计格外扎眼的戒指上,款式张扬,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说难听点,有点非主流。
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挑衅。
我我喜欢这个,不行么?
我等着他皱眉,等着他反驳,等着他说“太不像话”。
可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半点脾气,声音平静:
马嘉祺可以。
我一愣,反倒没了下文。
买单、戴上。
一身矜贵气质、向来素雅稳重的马嘉祺,无名指上赫然套着一枚和他格格不入的戒指,看上去又违和又好笑。
回去的路上,我盯着他的手,忍不住偷偷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心情莫名好了一大半。
马嘉祺车开得很慢,平稳得像在散步。他余光瞥我一眼,声音低沉:
马嘉祺开心了?
我立刻收住笑,板起脸,死鸭子嘴硬:
我不开心。
马嘉祺怎么能开心?
他沉默了几秒,方向盘轻轻一转,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说了有用吗?
我心头一紧,指尖攥了攥。
马嘉祺说了我才知道,我就能做到。
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喉咙发紧,憋了半天,终于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我想有自己的家。
我写我名字的房子。
马嘉祺没有丝毫犹豫,连停顿都没有,直接问:
马嘉祺地段,面积。
我大学附近,一室一厅,我自己住。
话音刚落,他干脆利落地打了方向灯,方向盘猛地一转,直接调转车头。
车子没有开回他那个冰冷空旷的别墅,而是一路驶向我生活了三年、最熟悉的地方——大学城。
车一停稳,他先下车,绕到我这边,轻轻拉开门。
马嘉祺下车。
我莫名有点慌,却还是乖乖跟着他走。
一路进了楼盘营销中心,他没问销售,没看沙盘,直接转头看向我,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马嘉祺自己挑。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开口,只问了一句:
马嘉祺带身份证了吗?
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都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选房、签字、盖章、刷卡。
全程他没多一句废话,没问我值不值得,没问我以后还不还,更没提任何条件。
直到一本红本本递到我手里。
封面上烫着金字,里面清清楚楚、一笔一画——
房屋所有权人:连姿亚
我真的有了。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写着我名字的家。
我低头看着那本房产证,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看着我攥着房产证发怔、半天没笑出来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打趣:
马嘉祺没看出有多开心啊,还不如整我那会儿来得高兴。
我抿了抿唇,心里乱得很,还是鼓起勇气问:
我结婚之后,我也可以自己住在这里吗?
马嘉祺可以。
我我不用照顾你爸妈?
马嘉祺我爸妈有人照顾。
我那你呢?
他侧过头看我,眼底藏着点笑意。
马嘉祺我是32,不是82。
我心跳一下子乱了,咬着牙,把最难开口的那句话硬挤出来:
我那……我们。
马嘉祺什么?
我夫妻义务。
空气静了一秒。
他声音很淡,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马嘉祺我没要求,不会乱搞,我嫌脏。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我我?我没有!你——
我脸瞬间烧得滚烫,话都说不完整,转身就慌慌张张往车边跑,一头扎进副驾驶。
今晚还得跟他回去住一天,等明天新房打扫干净才能搬进去。
车里安安静静的,我偏头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还是姐姐聪明。
这自留款,也太靠谱了。
柏拉图式结婚,要什么给什么,不逼、不缠、不勉强,简直完美。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点头。
属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