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的事没闹大,但孟以寒心里一直悬着。
她不知道是谁在查她,也不知道查到了什么。她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人,户籍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系统给她的。
如果有人真的往下挖,挖到底,什么都不会有。
这让她非常焦躁,睡不着觉。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鹦鹉在架子上缩成一团,已经睡了。
天上月亮很大,照得地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这个时候纪尧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放在石桌上。
“还没睡?”
“睡不着。”
纪尧在她对面坐下,他今天头发没束起来,披在肩上,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
“阿蕴,你是不是在担心那封信的事?”
“嗯。”
“我说了,我来处理。”
“可你处理不了。”孟以寒看着他,“表哥,你知道是谁在查我吗?”
纪尧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没睡好。
“知道。”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孟以寒盯着他的脸。“表哥,你瞒着我什么?”
纪尧没回答,他把纸包拆开,里面是桂花糕,他拿了一块递给她。
孟以寒没接。
“阿蕴,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我不喜欢被人瞒着。”
纪尧把桂花糕放回纸包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我说了。查你的人是翰林院的,姓王。他跟陈玄青有过节,查你是因为你跟陈府走得近。他想拿你做文章,参陈玄青一本。”
孟以寒愣了一下。“因为我跟陈玄青借了几本书?”
“不止。还有陈彦允。你去陈府的次数多了,被人盯上了。”
孟以寒的手攥紧了衣角。
“现在呢?”
“陈彦允压下去了,姓王的被调去了外地,不会再查了。”
孟以寒松了一口气,但纪尧的表情没有放松。
“还有呢?”她问。
纪尧看着她:“还有一件,你听了别怕。”
“你说。”
“你户籍上的问题,被人发现了。纪家的远房表亲,查无此人。”
孟以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身份是系统给的,在这个世界没有根。
如果有人认真查,就会发现纪家根本没有这门亲戚。
“谁发现的?”
“姓王的,他在调走之前,把材料递上去了。”
“递给了谁?”
“内阁。”
孟以寒的手指凉了,内阁,那是陈彦允的地方。
“陈彦允收到了?”
“收到了。”纪尧说,“他扣下来了。”
孟以寒坐在石凳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凉飕飕的。
“表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彦允告诉我的。”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今天下午。”
孟以寒看着他,她有点摸不清楚陈彦允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让你不用担心。”
孟以寒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陈彦允说“从今天起,你的事归我管”的时候,那个语气不是随口说说,是认真的。
“表哥,你怕不怕?”
纪尧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纪尧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你就在我面前,怎么会不存在?”
孟以寒的眼眶突然酸了。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
【攻略对象:纪尧——好感度:17】
纪尧把手收回去,在她对面重新坐下,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
“阿蕴。”
“嗯。”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都是阿蕴。”
孟以寒没说话,她低着头,盯着石桌上那道裂缝。
裂缝从桌边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
“表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纪尧的手指顿了一下,听见这句话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纪尧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了屋顶。
“那我会去找你。”
孟以寒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不像话。
“去哪里找?”
“不知道,但我会找。”
孟以寒把目光移开,落在鹦鹉身上。鹦鹉缩成一团,头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表哥,很晚了,你回去吧。”
纪尧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满眼都是担心:“你早点睡。”
说完之后还没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开口。
“阿蕴。”
“嗯。”
“你不会不在了,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走了,院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孟以寒坐在院子里,没动。
月亮又移了一点,照在她手背上,凉凉的。
【攻略对象:陈彦允——好感度:18】
她蹙眉,不知道为什么陈彦允的好感度也涨了。
她进屋,吹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在想纪尧说的那句话:“你就在我面前,怎么会不存在?”
她存在,在这个世界,在这些人面前。
但那个世界呢?家、她的身份,那些东西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