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那天，孟以寒起得比平时早。
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挑了那件石青色的衣服。穿好了又觉得太刻意，想换，丫鬟已经把早饭端进来了，错失了时机。
纪尧在门口等她，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衣裳，很少穿浅色，月白色衬得他比平时白了几分，眼下那块青黑也淡了。
“走吧。”
两人出了门。
城南的庙会人挤人，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香包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混在一起，吵得耳朵疼。纪尧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孟以寒一眼，怕她跟丢。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伸出手。
“拉着。”
孟以寒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
掌心是干燥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好。
两个人牵着手在人群里走。
纪尧走得慢，步子比平时小了几乎一半，像是在迁就她的步幅。孟以寒低着头看地面，没看两旁摊子上的东西。
“想吃什么？”纪尧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随便。”
纪尧停下来，侧身看着她：“阿蕴，你脸红了。”
“人太多，热的。”
纪尧没戳穿她，牵着她走到一个摊子前，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颗，山楂酸得她皱了一下眉。纪尧看着她皱脸的样子，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嘴。”
孟以寒接过帕子，擦了一下嘴角。
帕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纪尧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两人走到一个卖香包摊子前，纪尧停下来，拿起一个青色的香包闻了闻，递给她。
“闻闻。”
孟以寒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
是桂花的味道，甜甜的，不腻。
“喜欢？”
“嗯。”
纪尧付了钱，把香包系在她腰带上。系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腰侧，隔着衣料，痒痒的，她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纪尧按住她的腰，把绳子系好。
孟以寒僵在原地，任他系完，他的手从她腰侧收回去的时候，指腹蹭了一下她腰间的布料，像是在确认系紧了没。
“好了。”
孟以寒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香包，青色的穗子在风里晃。
她摸了摸，穗子软软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纪尧的手还牵着，没有松开。孟以寒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手背。纪尧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紧了。
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纪尧停下来，拿起一个狐狸面具，转身戴在她脸上。
“做什么？”
“好看。”
孟以寒隔着面具看着他，面具的眼洞里，他的脸被框成了两个小圆。
他伸手，把面具往旁边拨了一下，露出她的半边脸，低头看了一眼，又把面具戴回去了。
“还是戴着吧。”
“为什么？”
“不戴的话，别人都看你。”
孟以寒隔着面具瞪了他一眼。
纪尧低头笑了一下，牵着她继续走。
逛了大半个时辰，两人在一个茶摊坐下来。纪尧要了两碗茶，一碗推到她面前。
孟以寒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喝了一口茶，烫。
“阿蕴。”
“嗯。”
“你手上有没有出汗？”
孟以寒愣了一下，张开手心看了一眼。
没有汗，但这样的姿势，纪尧也伸出手搭在她的手上。
两个人手贴着手，掌心贴着掌心。孟以寒看着两只手贴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把手抽回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烫的，烫得她眼眶发酸。
纪尧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喝完茶，两人往回走。
人少了些，不用牵手了，纪尧走在她旁边，隔了半步。孟以寒低头看着两个人之间那条缝，忽然开口。
“表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戴面具？”
“说了，好看。”
“不是。你是怕别人看我，还是怕别人看我们？”
纪尧没回答。
他走快了两步，走在她前面。
孟以寒看着他的背影，月白色的直裰在风里轻轻晃着。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转过身。
“怕别人看你。”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人知道你是谁。”
孟以寒没听懂，纪尧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
回到纪府，纪尧把她送到院门口，把那个狐狸面具递给她。
“给你。”
孟以寒接过来。面具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不知道是他的手温还是太阳晒的。
“表哥，你今天开心吗？”
纪尧看着她：“开心。”
“我也是。”
纪尧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孟以寒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手里攥着那个狐狸面具。
她进屋，把面具放在桌上。
狐狸的眼睛画得细长，往上挑着，像是在笑。
【攻略对象：纪尧——好感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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